他摸了摸断剑剑柄。寒铁冰冷，划痕清晰。
宗门内有周阴残党，执法堂藏奸细；宗门外，黑市杀手已挂牌追杀。内外夹击，步步杀机。
可他没退意。
反而觉得体内的道源之力流动更快了些。每一步踏出，经络中都有细微轰鸣。《万古不灭经》在子时自动运转，此刻虽未到时间，却已有觉醒征兆。
他走出驿站范围，停在一条岔路口。左边通往深山，右边是荒野小径。
他选了右边。
走了一段，他停下，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是刚才老丐偷偷塞给他的，上面写着一行字：“鬼面将在七日内出手，地点不固定，但必选无人区。”
他还记得鬼面的手段。毒针、傀儡、陷阱连环。上次有人见他出手，是在乱葬岗，一夜之间，十三名通缉犯全数毙命，尸体排列成阵，像是某种仪式。
而现在，那人要来杀他。
秦无道把纸撕碎，任风吹散。
他抬头看天。云层稀薄，露出几点星光。
他想起比武台上一拳轰飞秦烈的瞬间，想起噬魂蛊反噬时周阴弟子倒地的惨状，也想起自己突破到淬体九重时，那一声震动山林的长啸。
那时没人相信他能赢。
现在也不会有人相信，一个被悬赏的废脉之人，敢主动迎战黑市杀手。
他嘴角微微扬起。
不是笑，是一种冷到底的情绪。
他继续往前走。荒野尽头是连绵山脉，那里人迹罕至，适合埋伏，也适合反杀。
他的手一直按在断剑上。
剑未出鞘，但杀意已起。
前方地面有一道裂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劈过。他踩上去，鞋底传来粗糙触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
裂痕边缘泛着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符纹残留。
他蹲下，指尖抚过那道痕迹。
温度很低，但有一丝极弱的气息波动，混在泥土里。
他闭眼，神识微探。
刹那间，识海中“断”字真言轻震。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痕。
是人为刻下的追踪印记，用来标记路径，引导后续行动。
有人在他之前走过这条路，并留下记号。
不是宗门弟子，也不是普通猎户。
这种符纹手法，只在黑市外围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