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道站在竹屋门前，手里握着那枚青铜钉。钉子很凉，像是刚从地底挖出来。他没有立刻追查屋内的痕迹，也没有启动阵法反搜，只是把钉子翻了个面，看到底部那个“鬼”字时，嘴角动了一下。
他知道是谁来的。
鬼面背后的人等不及了。周阴倒台，噬魂蛊暴露，他们的计划被撕开一道口子。这枚钉子不是威胁，是试探——想看他会不会乱了阵脚，会不会急于追查而落入埋伏。
他把钉子收进怀里，转身朝主峰走去。
一路上弟子们纷纷让开。有人低头快步走开，有人远远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敢靠近。演武场边几个正在练拳的外门弟子看见他过来，动作都慢了下来，其中一个不小心踢空了，摔在地上也没敢出声。
没人再敢拦他。
他走过药堂门口，执事弟子低着头递上淬体液，手有点抖。剂量比往常少了三成，他知道这是怕惹麻烦。但他没说什么，接过瓶子就走。
这已经不是以前了。
那些曾经嘲笑他经脉堵塞、活不过二十岁的人，现在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他们终于明白，这个穿玄色劲装、腰悬断剑的年轻人，不是靠谁庇护才活下来的。
是他自己杀出来的。
他一路登上了观星台。
这里是玄天宗最高的地方，能看清整个宗门布局。清晨的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群山还在雾里，但东边天际已泛出青白色，隐约可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影——通天圣山。
他站到崖边，取出断剑。
剑身映出他的脸。左眼下那道淡金纹路微微发烫，像是有东西在体内缓缓流动。《万古不灭经》每日子时运转一息，吸纳天地残缺法则碎片，化为道源之力。这一战之后，他的境界已经稳在淬体九重巅峰。只要再进一步，就能踏入凝气境。
突破来得很快，但他并不意外。
每一次生死搏杀，每一次危机降临，都会让经络更清晰一分。敌人越强，反噬越大，他的成长就越快。二长老想用噬魂蛊控制他，结果反被“生”字真言反噬；秦烈勾结黑市围杀他，却被“断”字清空记忆；就连鬼面亲自出手，也只留下一具烧成灰的乌鸦尸体。
他不需要靠别人指点，也不需要谁赐予机缘。
他的机缘，就是敌人的阴谋。
风吹起他的发带，他闭上眼，神识沉入经脉。道源之力如细流般游走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无声淬炼。这不是普通的修炼，而是远古皇脉本源在复苏。
当他睁开眼时，目光已越过宗门围墙，落在更远的地方。
血刀门还在暗处活动，中央皇朝也有异动，幽冥这个名字他已经听过不止一次。这些人以为自己藏得很深，可在他眼里，不过是尚未掀开的棋盘一角。
周阴只是个执行者。
真正操控这一切的，还在幕后看着。他们在等他犯错，等他松懈，等他因为一时胜利而得意忘形。
但他不会。
他知道这场局有多大。也知道自己的路有多长。
从被人踩在脚下，到站在这里俯瞰全宗，用了不到一年。但这还不够。他要的不是宗门地位，不是核心弟子身份，更不是什么外门第一天才的虚名。
他要的是通天之路。
是踏碎因果，斩尽宿命，登上那座无人能至的圣山之巅。
他转过身，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十几个外门弟子聚在台阶不远处，没敢再往上走。他们彼此低声说话，目光时不时扫向他这边。
“那就是秦无道……听说他一个人废了二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