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刚照上石阶，檐角铜铃晃了一下。乌鸦从屋顶飞起，翅膀拍打声划破清晨的安静。
秦无道站在门前，手已搭在门框上。他没有抬头看天，也没有回头看屋内。脚下一动，直接迈了出去。
地砖裂口还在，湿土痕迹比昨夜多了一道。他扫了一眼，没停步。他知道有人盯着，但此刻顾不上。
神识早已放出去，顺着主道一路延伸到城门。那边有杀气聚集，十三股气息围成半圆，中间一人戴青铜鬼面，站姿沉稳，刀未出鞘。
等他很久了。
他也一样。
秦无道走下台阶，玄色劲装贴身，断剑悬在腰侧。左眼下淡金纹路微微发热，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开始震动。《万古不灭经》还未到子时，但道源之力已经在经络里流动，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他知道这是战斗前兆。
敌人来了，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百步之外，城门口。鬼面抬手，身后十三人同时停下脚步。他们穿黑袍，脸上涂灰，手持兵刃，身上散发出一股说不清的腥味。那不是血的味道，也不是汗，更像某种被炼过的死气。
追魂十三煞。
黑市榜上有名的死士团，专接刺杀任务，从未失手。这次却集体出现在玄天宗门口，摆明是冲着震慑来的。
“秦无道。”鬼面开口，声音沙哑，“你的名字挂在血榜榜首三天了。十万灵石买你头颅，全东荒都在等这一天。”
秦无道走到五十步外，停下。
他没说话，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五指微张。动作很慢，但所有人都感觉空气一紧。
鬼面瞳孔缩了一下。
他察觉不到灵气波动，也没见对方结印或念咒。可那种压迫感，是从骨头里冒出来的。
“你不配谈价钱。”秦无道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落瞬间，眉心一闪！
一道无形之力轰然扩散——“断”！
金光自他额头炸开，呈扇形向前席卷。十三煞同时僵住，眼珠瞬间失焦，手中兵器“哐当”落地。他们身体还站着，可眼神空洞，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记忆。
尤其是战斗相关的部分。
他们记得自己是谁派来的，记得任务目标，甚至记得路线和埋伏点。但他们忘了怎么出刀，怎么运劲，怎么格挡反击。肌肉本能还在，但战斗意识已被彻底斩断。
鬼面后退半步，面具下的脸扭曲了一下。他想抬手去摸刀柄，却发现手臂不听使唤。那一声“断”，像是直接劈进了他的识海。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招。
上次在荒山，他派出七名死士，结果全都变成痴傻之人，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清。他以为是幻术或者封印类秘法，现在才知道，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因果斩断”。
切断一个人与战斗之间的联系。
废掉的不是身体，是经验。
秦无道一步步走近。
他绕过呆立的十三煞，直奔鬼面。后者想逃，双腿却不听命令。直到秦无道伸手抓向他腰间长刀，他才猛地一颤，像是从梦中惊醒。
但已经晚了。
刀被抽了出来。
锈迹斑斑的直刃，刃口崩了三处，护手歪斜，刀脊上有几道刻痕，像是某种标记。看着像废铁，但秦无道指尖一碰，就感觉到里面藏着一丝残存煞气。
这不是普通武器。
是血刀门早年用过的旧刃，浸过无数人血，后来被废弃。这种刀不能用，只能炼。
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