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道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青玉小瓶。瓶子还带着体温,药液在光下泛着暗红,像凝固的血块。他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盯着那层浮在表面的油光。布巾上的黑痕已经扩散到边缘,腐蚀得更深了。
他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
顾玄策给的东西不能用。不是怕毒,是怕里面藏了别的东西——妖兽精血、蛊引、魔种,哪一种都能毁掉他的经脉。他不需要外力扭曲自己,更不会让别人掌控他的修行节奏。
他把瓶子放在桌上,手指轻轻划过瓶身。一道极细的裂纹出现在底部,是他刚才用力时留下的。他没管,转而闭眼调息。
《万古不灭经》在体内缓缓运转。那股无形经络自成一体,每到子时自动吸纳天地残缺法则碎片,转化为道源之力。这力量不张扬,却扎实,一点一点打磨他的肉身与神识。
他开始回想最近发生的事。
周阴设局,在地下祭坛启动控魂阵,想用傀儡杀了他。失败后逃了,但没死。这种人不会罢手。他会等机会,再出手。
鬼面在城门集结追魂十三煞,十万灵石买他头颅。结果被他一个“断”字真言震散斗志,连刀都被夺走。那把废刀后来炼出了符文,还藏着隐秘。说明血刀门早就在布局,不只是为了杀他,而是想借他之手唤醒什么东西。
还有那个灰袍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攻击,说是被控魂钉控制,话没说完就跑。但他留下的碎布上有“幽来”二字,和鬼面背后的势力有关。这些人不是单独行动,是一张网。
而顾玄策,表面扶持,实则试探。送来的淬体液有问题,目的就是看他反应,查他底细。他若用了,经脉受损,对方就能顺势介入,甚至夺走他的血脉。
所有人,都想用外力改变他的路。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断剑上。
剑身那道暗金刻痕还在发光,微弱但持续。刚才打磨时,它震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伸手碰了碰,识海中“断”字再次翻腾,比之前更清晰。
他明白了。
真正的突破,不在药,不在器,而在心。
每一次真言爆发,都是在生死关头。意志越强,真言越强。如果只是靠吞药强行冲关,哪怕成功,根基也会不稳。敌人要的就是他失控,要他走偏。
他不能犯错。
他盘膝坐定,背脊挺直,双手放于膝上。呼吸慢慢变深,心跳逐渐放缓。他不再去想那些阴谋,也不再去算谁是谁非。他只问自己一个问题:你想变强吗?
答案只有一个。
想。
不惜一切代价。
他开始制定计划。
第一步,以《万古不灭经》为主导,利用子时自动运转的时机,引导道源之力冲击淬体九重巅峰壁障。这是最稳妥的方式,也是唯一能确保不受污染的方法。
第二步,对淬体液进行微量测试。取一滴,混入清水,滴在指尖皮肤上,观察是否产生异变。若无反应,再尝试注入经脉末端,看是否有外来气息侵入。全程保持神识警戒,一旦有异常,立刻调动“生”字真言修复。
第三步,设立三重保险。
若药力失控,“生”字复原经脉;
若神识受扰,“断”字斩断因果;
若身体异变,立即中断修炼,退出状态。
他不需要冒险。他要的是绝对掌控。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从砖缝里取出一块薄铁片。这是他早年埋下的符纹基板,用来隔绝神识探查。他将淬体液放进一个小瓷瓶,盖上盖子,再用铁片封住口,最后压在符纹之下。
只要有人靠近,铁片会轻微震动,他能立刻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