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回到床边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桌上有水杯,水面平静。窗外天色已亮,阳光照进来一半,落在地板上形成一条线。他看着那条光影慢慢移动,没有动。
他开始梳理自己的情绪。
小时候被族人嘲笑,说他是废脉,不配姓秦。母亲病逝那天,没人来送葬,只有他在雪地里挖坑。十三岁当杂役,每天挑水劈柴,被人推倒也不准还手。觉醒前夜,喝醉闯祖祠,血染牌位,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现在呢?
他杀了人,破了阵,逼退了二长老,揭穿了阴谋。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
可他还记得那种感觉——被人踩在脚下,连抬头都不敢。
那种屈辱,不该消失。也不能消失。
他低声说:“我不需要同情。”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我不需要盟友。”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杀过人,也救过自己。
“更不需要温情。”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是一种纯粹的冷静。就像站在山顶看山下蝼蚁争斗,无关紧要。
他的道,从来不是被人教出来的。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是从一次次背叛中长出来的。
踏着敌人的骨,登顶。
左眼下淡金纹路微微一闪,像是回应他的话。
他重新盘坐,闭眼。
《万古不灭经》继续运转。道源之力在经络中流动,缓慢而有力。他感知着每一寸变化,每一个节点。他知道子时还没到,真正的淬体要等到那时才开始。
但现在,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也不需要任何施舍。
他要靠自己,一步步走上最高处。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桌上的瓷瓶静静躺着,被铁片压住。阳光移到瓶身,反射出一点微光。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忽然微微一动。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没有睁眼。
但呼吸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