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屋，瓷瓶上的光斑缓缓移动，压在铁片下的青玉小瓶微微发烫。秦无道盘坐在蒲团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膝盖，随即停下。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瓶淬体液上。
他知道这东西有问题。
但他必须试。
他取下铁片，拔开瓶塞，一股腥气扑面而来。不是寻常药香，而是带着野兽血液的躁动气息。他冷笑一声，将瓶口对准喉咙，一饮而尽。
液体入体的瞬间，经脉像是被火燎过。他闷哼一声，双拳紧握，指节发白。那股力量顺着血流冲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筋络撕裂，骨骼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疼。
像有无数把刀在体内搅动，又像千万只虫子啃咬骨髓。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迅速发白，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开始抽搐，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这不是淬体，是毁体。
妖兽精血混入药中，强行激发潜能的同时也在破坏人体根基。普通人服下，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爆体而亡。这是要让他在突破途中走火入魔，彻底废掉。
秦无道咬牙撑住，神识死死守住灵台。他知道顾玄策不会真心帮他。一个长老，凭什么突然送资源？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可他不怕。
他不信外力，只信自己。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一刻，体内深处传来一阵震动。那一缕封印在血肉中的远古皇脉本源，忽然自行运转起来。《万古不灭经》提前激活，哪怕还未到子时。
一道金光在识海浮现。
只有一个字——“生”。
没有声音，却如洪钟大作。道源之力瞬间爆发，顺着经络奔涌而出。断裂的筋脉开始愈合，碎裂的骨头重新接续，被腐蚀的细胞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再生。
那股妖兽之力还在冲击，试图污染他的体质。但“生”字真言的力量纯净无比，所到之处，异种能量被逼退、分解、化为残渣排出体外。
秦无道感受到身体的变化。痛感未消，但不再是毁灭性的打击，反而成了一种压迫式的锤炼。就像千斤重担压在肩上，压得他喘不过气，却也逼着他站直脊梁。
他抓住这个机会。
不能浪费一丝力量。
他引导道源之力汇聚丹田，形成漩涡，将修复过程中溢出的生命能量全部压缩进去。同时调动全身气血，朝着淬体九重巅峰的壁垒撞去。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冲击都让身体濒临崩溃，又被“生”字真言强行拉回。他的皮肤裂开，鲜血渗出，又迅速结痂脱落。旧皮褪去，新肤如玉，隐隐泛着光泽。
第九次撞击时，体内响起一声闷响。
像是某种枷锁断裂。
桎梏破了。
凝气境，成了。
气息暴涨，又在刹那间收束。原本狂暴的能量变得温顺，自动在经络中循环。他睁开眼，眸光如电，扫过房间一角，墙上那道裂缝竟被气流震得扩大半寸。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黑色的杂质随气喷出，在地面留下一点焦痕。体内空荡荡的道源之力也开始缓慢恢复，比以往快了数倍。
他知道，这是“生”字真言留下的余韵。不仅治好了伤，还让身体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现在的他，不再是淬体境的巅峰，而是真正踏入了修士的新阶段。
他低头看向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