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老茧还在,但皮肤下流动的不再是凡血,而是蕴含道源之力的灵血。左眼下那道淡金纹路微微发亮,持续了几息才渐渐隐去。
这一切,都不是靠外物。
也不是靠谁施舍。
是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他慢慢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空了的青玉瓶,仔细看了看内壁残留的药渍。颜色偏暗红,渗透极慢,说明调配者对药性极其熟悉,绝非临时起意。
而且,这药能瞒过普通弟子的检测,甚至能骗过低阶炼药师。只有真正接触过皇脉体质的人,才知道该怎么下手。
顾玄策……早就盯上他了。
不是现在才起杀心,而是从收徒那天起就在布局。送功法、给资源、表面扶持,实则步步设陷。今天这一瓶,不过是试探他的底线有多深。
可惜,他算错了。
他以为秦无道会贪图捷径,迫不及待用外力冲关。可秦无道从十三岁起就明白,指望别人,不如握紧手中的剑。
窗外阳光移过屋檐,洒在他肩头。他仍穿着那件玄色劲装,腰间断剑未出鞘,整个人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气息沉稳,眼神清明。
他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将空瓶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划过瓶口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然后他转身,走向窗边,望着远处山峦。山风拂过院落,吹动屋檐下的铜铃,叮当一声。
他眯了下眼。
下一瞬,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缕灰白色的气流从指尖升起,不稳定地跳动了一下,随即被他握拳掐灭。
那是凝气境最基础的表现——引气入体。
他已经能做到,而且不止一次。
刚才突破时的那一击,不只是破境,更是对自身极限的试探。他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回来时,已经比过去强了太多。
顾玄策想夺他的血脉?
可以。
但得先问过他手里的剑。
他站在窗前没动,呼吸平稳。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铜铃偶尔轻响。他的目光落在院中石阶上,那里有一片落叶被风吹动,转了半圈,停住。
片刻后,他抬脚,向前一步。
木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走出屋子,站在门槛上,抬头看天。
云层稀薄,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
就在这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新愈合的疤痕。那是刚才经脉断裂又重生留下的痕迹,形状像是一道弯曲的符文。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放下手臂。
阳光照在脸上,暖的。
但他知道,这场局,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