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道站在原地,断剑已归鞘。他的目光落在厉枭身上,那人还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有血丝溢出。林间风停了,树叶不再晃动,战场上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他没有动。刚才那一击“断”字真言斩断了厉枭的记忆连接,但对方体内灵力又开始涌动。这不是普通的恢复迹象,而是要强行催动某种护体功法的前兆。
厉枭双膝一蹬,猛地站起。他双手迅速结印,掌心相对,口中低吼一声。一股暗红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厚重光罩。那光罩形如古钟,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发出低沉嗡鸣。
“九幽金钟罩!”他嘶声喊出名字,声音带着扭曲的回响,“你断得了我的灵力运转,断不了这门神功!”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地面炸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秦无道,速度快得拉出残影。拳未至,劲风已扑面而来。
秦无道依旧不动。他知道这一击是拼命之举,也是最后的反扑。对方把所有灵力都灌入金钟罩,只为在近身瞬间爆发出最强杀招。若是普通凝气修士,此刻只能选择后退或硬接。
但他不是普通人。
就在厉枭拳头距离他胸口只剩三尺时,秦无道眉心下方那道淡金纹路突然发烫。一股陌生却清晰的信息直接涌入脑海——一个字,只有一个字:“碎”。
不需要念出口,也不需要手势引导。这个字像是天生就属于他,只要意念一动,力量自然生成。
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下,轻轻压出。
“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刺目强光。可就在这一瞬间,厉枭体外的金钟罩猛然一震,表面出现无数细密裂痕。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光罩彻底崩解,碎片般的能量四散飞溅,将周围树木尽数削断。
厉枭本人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他的身体撞断第一棵古树,去势未减;再撞第二棵,树干应声折断;直到第三棵才终于停下,瘫倒在地,四肢抽搐,再也无法起身。
林间一片死寂。
剩下的血刀门弟子全都僵住了。他们原本还想挣扎着站起来,有人甚至已经捡起了掉落的弯刀。可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那个号称刀枪不入、能硬抗凝气七重全力一击的《九幽金钟罩》,竟然被人用一个字就打碎了?
一人手中兵器“当啷”落地。另一人踉跄后退几步,靠在树上喘气。还有个重伤者本想爬走,此刻直接坐在血泊里,眼神呆滞,脸上写满恐惧。
没有人敢再动手。
秦无道迈步向前,脚步很稳。每一步落下,地上枯叶都被震开一小圈。他走到厉枭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叫嚣要取他性命的年轻人。
厉枭仰面躺着,胸膛急促起伏,双眼半睁。他想说话,张了张嘴,只咳出更多血沫。可就在秦无道俯视他的刹那,他的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猩红。
那抹红光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秦无道眯起眼。他没有立刻出手补击,也没有搜查对方身上物品。他只是站着,右手按在断剑柄上,指尖能感觉到剑鞘内部传来细微震动。
他知道不对劲。
刚才那一击“碎”字真言,不只是破了金钟罩,更像是触动了某种隐藏的东西。厉枭的身体在承受冲击时,经脉中有股异样波动一闪而过,不属于他本身的力量痕迹。
还没等他细想,厉枭喉咙里发出“咯咯”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秦无道俯身靠近。
厉枭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字:“……小心。”
话音刚落,他双眼翻白,头一歪,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