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道直起身，眉头未松。这两个字来得太突兀。一个敌对阵营的少主，被击败后不说威胁或咒骂，反而提醒他小心？这不像正常反应。
更奇怪的是，他说完这话后，脖颈处皮肤下隐约浮现一道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又很快隐去。
秦无道退后两步，右手始终没离开剑柄。他环顾四周，十一具血刀门弟子的身体散布在战场各处，有的呻吟，有的昏迷，没人能构成威胁。厉枭躺在三棵树外的坑洼中，气息微弱。
一切看似结束。
可他握剑的手越来越紧。
刚才使用“碎”字真言时，体内《万古不灭经》有过一次异常波动。那不是日常子时的自动运转，而是一次主动反馈，仿佛经文本身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存在，并提前做出了警示。
他抬头看向天空。夕阳已经西沉，天边只剩一抹暗红余晖。林间光线昏暗，阴影拉长。
就在这时，厉枭的身体突然轻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伤势恶化。
而是他右手五指猛地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与此同时，他左臂衣袖破裂，露出小臂内侧一块烙印般的印记——一个扭曲的“幽”字，正泛着微弱红光。
秦无道瞳孔一缩。
这个符号他在冷雪给的情报玉简里见过。它是魔道高层独有的标记，代表直属命令权限。只有被核心人物亲自操控的人才会携带。
厉枭不是单纯的血刀门少主。他是某个更大势力埋下的棋子，而且现在，那个幕后之人正在通过烙印远程监视他。
他正准备上前查看，忽然察觉脚下土地有震动。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野兽奔行。而是从地下传来的规律性震感，像是某种机关启动的前兆。
他立刻后撤三步，拔出断剑。剑尖指向厉枭所在位置。
几乎在同一瞬间，厉枭身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黑色雾气从中涌出，迅速包裹住他的身体。那雾气极浓，落地即腐蚀草木，散发出刺鼻腥臭。
秦无道没有冲上去。
他知道这是陷阱。真正的敌人不会让重要棋子轻易被捕获。既然能远程标记，就一定有后续手段。
黑雾越聚越多，形成一根柱状气团，将厉枭完全笼罩其中。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听见骨骼摩擦般的“咔咔”声。
十息过去。
黑雾突然向内塌陷，全部吸入厉枭体内。他整个人悬浮起来，双臂展开，头颅后仰。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青灰，皮肤下有黑线游走，如同活物。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全黑，没有眼白，眼角延伸出细小裂痕，像是瓷器破碎的纹路。他缓缓转头，看向秦无道的方向，嘴角一点点向上扯开，露出一个非人的笑容。
秦无道握紧断剑，剑尖微微下压。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才是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