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落下的一瞬,秦无道的意识被通天令传来的热流猛然一震。他来不及反应,身体本能地偏头侧身,刀锋擦过左肩,整条手臂瞬间麻木,粗布衣衫连同皮肉被削去一大块,鲜血喷涌而出。
他整个人被余力掀飞,砸进泥地,断剑脱手滑出数尺。喉咙一甜,一口血吐在地上,五脏仿佛被搅乱。他趴着,手指抠进泥土,想撑起身子,却发现双腿发软,几乎不听使唤。
黑袍人站在原地,缓缓收刀。他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动,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向前一步,地面裂开细纹。
秦无道喘着气,视线模糊,耳边嗡鸣不止。他知道,这一击若再中,必死无疑。可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动用真言。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体内那缕远古皇脉本源突然轻轻一颤。《万古不灭经》自行运转,一丝极微弱的道源之力从血肉深处渗出,顺着经络流向心口,护住最后一丝生机。
这股力量虽小,却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想起刚才那一刹那——通天令发热,道源之力共振,体内的经脉仿佛被打通了一小段从未触及的区域。那一瞬,他隐约感知到“断”与“碎”之间,并非孤立存在。
两者都是破。
一个是斩断联系,一个是粉碎实体。
若能将二者合一……
这个念头刚起,黑袍人已再次抬手。九道血弧重新凝聚,在空中划出弧线,缓缓合拢成阵。空间再度凝固,空气变得沉重。
秦无道咬牙,强行闭眼,不去看逼近的杀机。他将残存的道源之力全部收回丹田,哪怕每调动一分,伤口就撕裂一次。
他开始尝试引导“断”字真言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切断,而是让它像丝线一样缠绕住“碎”字的本质。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碰撞、排斥,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经脉剧痛如裂。
但他没有停。
他记得母亲还在等他变强。
他记得族人曾当众踩着他头颅说“你这种废物,活着就是耻辱”。
他不能死在这里。
终于,在第九次尝试后,两股力量短暂融合,形成一团漆黑漩涡状的能量,沉在他掌心下方,微微震颤。
这时,黑袍人双掌合十,九弧合一,血刀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刀身泛着暗红光泽,仿佛饮过千人之血。
刀未落,威压已至。
秦无道猛地睁眼。
左眼下淡金纹路骤然亮起,如同燃起一道火焰。
他双手撑地,硬生生把自己从泥里推起,右腿拖着伤躯,一步步往前挪。断剑就在前方,他却不捡,只是盯着敌人。
黑袍人眉头微皱,察觉到不对。
下一刻,秦无道双掌抬起,掌心对准对方胸口。那团漆黑漩涡迅速膨胀,压缩至极限。
他不再念“断”,也不再喊“碎”。
而是低喝一声:“破!”
轰——!
一道混合着撕裂与崩解的冲击波从他掌心爆发,如狂龙出海,直冲黑袍人而去。空气被撕开,地面炸裂,沿途草木尽数化为齑粉。
黑袍人瞳孔猛缩,双手急速结印,一层厚重血罡瞬间覆盖全身。
可那冲击波来得太快。
轰在血罡上,第一瞬便将其撕开裂缝,第二瞬直接穿透,狠狠撞在胸口。
“砰!”
黑袍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三棵古树,最后重重砸进岩壁,嵌入其中。他张嘴喷出一口黑血,胸前衣袍碎裂,露出皮肤上浮现又迅速消散的诡异符文。
他抬头看向秦无道,眼中第一次出现震惊。
这不是普通的真言。
这是创造。
秦无道站在原地,双臂垂下,指尖还在颤抖。那招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连站立都靠意志支撑。他能感觉到,体内经脉多处断裂,道源之力枯竭,连《万古不灭经》的运转都变得迟缓。
但他赢了。
至少现在,他还站着。
他踉跄几步,弯腰捡起断剑。剑身沾满泥污和血迹,剑尖微微弯曲,但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