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道坐在角落,手指搭在紫檀木盒上。划痕还在,没人动过。他没再闭眼,目光落在门口,等下一个来的人。
体内的经脉安静下来,《万古不灭经》形成的屏障稳稳护住五脏六腑。刚才那一丝灵线被“断”字真言斩断后,没有留下痕迹。但他知道,外面有人正等着反馈。
那两名执事离开时停顿了一瞬。提箱的手腕抖了一下,眼神扫过盒子上的划痕。这个动作太短,别人不会注意。可秦无道看得清楚——那是确认信号是否生效的本能反应。
他不动。呼吸平稳,像是真的在调息。但耳朵听着每一丝动静,鼻子嗅着空气里极淡的灵气波动。这地方看似普通休息区,实则已经被某种规则笼罩。每一个进出的人,走哪条路,停留多久,都有规律。
三名杂役弟子先后经过门口,脚步一致,间隔相同。他们低头,袖口都绣着残月纹。这不是装饰。是标记。
秦无道慢慢收回手,将盒子轻轻放在腿上。他开始回忆。不是靠脑子想,而是调动体内道源之力,顺着子时自动运转的轨迹,回溯那天夜里与黑袍人交手时感知到的气息。
那股魔道气息藏得很深,混在阴寒之中,像一条细蛇贴着皮肤爬行。当时只觉得熟悉,现在重新梳理,才看清它的走向——从符纸边缘渗出的灵流,扭曲成一个逆旋的弧,末端收在“封”字右下角。
他闭眼,在脑海中画出这条路线。
再睁开时,他已经确定。奖品上的残留气息,和黑袍人身上的纹路,九成以上重合。
这不是巧合。也不是某个小角色私自下手。这种手法需要高阶魔修操控傀儡术,还要能绕开宗门检测。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种人:要么是内部长老,要么是高层默许。
周阴?有可能。他在丹药里动手脚不是第一次。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目标是他,而且用的是公开奖励的方式。如果是周阴单独行动,没必要等到擂台结束后才投放。他更喜欢暗中下蛊,让人不知不觉中毒。
厉无常?也不像。血刀门惯用杀局,直接刺杀、围杀、伏击。他们不屑于玩这种慢性的控制手段。除非……这是另一个人的手笔。
秦无道想到高台上那个握着浮尘的身影。
慕容苍。
他当时笑着递出奖品,语气平和,动作标准。可就在盒子交到他手中的瞬间,对方的目光闪了一下。不是惊讶,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期待。
就像在看实验结果。
秦无道低头,指尖再次划过盒盖的划痕。这一道是他故意留下的。如果只是普通检查,不会有人在意。但如果背后有一张监视网,这道痕就是触发点。
果然,那两个执事来了。还带着隐纹箱。那种箱子平时只用于紧急密令传递,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异常。
他缓缓站起身,把盒子抱在怀里,像一个珍惜奖赏的普通弟子。脚步缓慢地朝外走。经过走廊时,他停下,假装整理衣袖,眼角余光却锁定了刚才提箱的那个执事。
那人没有回后勤处。而是拐进了偏殿侧廊。
秦无道放慢脚步,在拐角处停了两息,然后继续前行。三丈距离,足够避开低阶修士的感知范围。他的步伐轻,落地无声。粗布麻衣贴着身体,不带一丝风响。
侧廊尽头是一间小屋。门上贴着“禁入”符箓,黄纸已经发灰,边缘翘起。屋里有光,是从帘缝里透出来的。
他靠墙蹲下,右手贴在石壁上。道源之力顺着指尖渗入砖缝,像水流一样沿着墙体蔓延。这不是攻击,也不是破阵,而是借经络感应内部灵气分布。
屋内有两个人。一个站着,声音压得很低:“……盒上有痕,但他未拆封,似在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