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铁。
秦无道坐在床边,左手按在胸口的玉符上,血痕已渗入裂口。他没动,神识却如蛛网般铺开,贴着地面蔓延出去。屋外第一缕异样气流刚起,就被他捕捉到——那是阵法启动时引动的灵气波动。
三处埋伏点立刻浮现脑海:屋顶瓦缝藏着引灵符,院角石缝嵌着震魂钉,门框暗槽插着传音蛊。这些东西都是低阶手段,用来扰人清修最常见。普通人中招后会心神不宁,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错乱。
他没拆。
子时将至,《万古不灭经》自动运转,一缕冰冷法则碎片涌入体内,化作道源之力流转全身。就在这一刻,幻音响起。
“无道……回来……娘撑不住了……”
声音从门缝钻进来,带着哭腔,和十三岁那年一模一样。
左眼下淡金纹路微闪,“断”字真言在经络中轻轻一震。没有声浪,没有光芒,但门外那股气息骤然断裂,像是被剪断的线。传音蛊自燃成灰,震魂钉崩裂,引灵符无火自焚。
一切归于寂静。
他睁开眼,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一丝波动。这种伎俩对他没用。真正的痛他早尝过,冷眼旁观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连药都买不起的日子,才是折磨。这点小把戏,连扰他打坐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他推门而出。
墨色狐裘披在肩上,断剑悬在腰间。刚走出巷口,就听见茶摊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秦无道,血脉检测都不完整,也能进战册?”
“怕不是哪家安插的棋子,专门来搅局的。”
“我听内门弟子说,他身上有魔气残留,说不定是魔道傀儡。”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他听见。
他继续走。
前方三人正在练拳,其中一个故意打出一道掌风,卷起落叶直扑他面门。那人是南宫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凝气六重,靠家族资源堆上来的。此刻眼神挑衅,等着他出手反击。
只要他动手,就会被视为破坏赛前规矩,轻则扣分,重则取消资格。
秦无道右手抬起,没出剑,也没说话。
一道无形力量横扫而出。“碎”字真言未启,道源之力先至。那人掌风瞬间溃散,膝盖一软,差点跪地。另外两人脸色大变,急忙扶住同伴。
他目不斜视,走过。
谣言越传越凶。到了中午,连街边孩童都在唱一段新编的顺口溜:“残血废脉走狗运,冒名顶替进战门。”明显是有人刻意教的。
傍晚时分,一名东方家子弟翻墙入院,手里捏着一个小瓷瓶。他动作谨慎,落地无声,显然是受过训练的潜行者。走到水井旁,正要倾倒药粉,脚下突然一滞。
踩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地上有一道极淡的影子,形状像剑。
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被冰寒之物抵住。
秦无道站在他身后三步,断剑未出鞘,但剑气已透体而过,将他钉在墙上。那人动不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下次,别用手。”
声音很冷,没有情绪。
说完,秦无道收剑回鞘,转身回屋。
那子弟瘫倒在地,手中药粉洒进泥土,瞬间被吸收。
夜里,他盘膝坐在床前,双目闭合。
《万古不灭经》按时运转,吸纳天地间的残缺法则碎片。道源之力缓缓流淌,修复昨日战斗留下的细微损伤。他开始尝试引导“断”与“生”两股力量交汇。
“断”可斩因果、破虚妄,“生”能复原伤势、重塑状态。若能在战斗中同时使用,就能做到一边清除干扰,一边恢复自身。这对抗幻术类功法极为有效。
他让两股力量在经脉交汇处循环,起初剧烈冲突,几次险些反噬。但他不停调整,一次次失败后再试。直到某一刻,两股力量短暂融合,形成一条新的轨迹。
虽然只维持了一瞬,但已经足够。
他知道,这条路能走通。
外面又来了人。
这次是两名上官家弟子,站在院外高声谈论。
“听说长老会上有人提议重审他的资格,说他血脉不纯,不该代表皇族。”
“可不是?我们这些正统后裔拼死修炼,他一个废物凭空捡个名额,算什么?”
“等比武开始,自然有人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