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道坐在列席最边缘的位置,右手搭在断剑柄上。剑身不再震颤,但那滴血已经渗入石缝,留下暗红痕迹。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体内经络缓缓流动着道源之力。
《万古不灭经》在子时前就开始运转,吸纳天地间游离的法则碎片。这些碎片像细沙一样穿过血肉,被无形经络吸收,转化为温养之力。他的五脏六腑轻微震动,像是有东西在修复断裂的丝线。
连胜四场,消耗不小。每一次使用“断”和“碎”,都会让经脉产生短暂撕裂感。尤其是对李家老三出手时,那一掌“碎”几乎用尽了积蓄的道源之力。现在,那些细微损伤正在被缓慢修补。
观战席传来低语。
“第五轮要开始了。”
“不知道是谁能上台挑战秦无道。”
话音刚落,登记玉简亮起一道白光。名字浮现出来:萧寒,萧家嫡系,凝气九重巅峰。
全场安静了一瞬。
接着是哗然。
林家长老压低声音:“三年前他就达到这个境界了,一直没突破,就是为了压制气息参加这次比武。”
赵家老祖盯着擂台中央,眉头紧锁:“这人不一样。他曾经一招冻结整个演武场,连裁判都来不及喊停。”
李家一位执事冷笑:“终于有人能教训那个杂役出身的家伙了。”
秦无道睁开眼。
左眼下淡金纹路闪了一下。他第一次从对手身上感受到压迫。不是来自灵力强度,而是那种内敛的杀意,像冰层下的暗流,不动声色却随时能将人吞噬。
脚步声响起。
萧寒从对面入口走来。一身雪白长袍,腰间无佩饰,只有眉心一枚寒晶玉印散发着微光。他步伐很慢,每一步落下,地面就结出一圈薄霜,蔓延至擂台边缘。
裁判站在结界旁,手里的旗子迟迟没有挥下。
萧寒站定,目光直视秦无道。嘴角扬起,声音清晰传遍全场:“你赢了四个废物,现在,轮到我来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战斗。”
秦无道没有回答。
他缓缓起身,墨色狐裘随风轻摆。断剑仍挂在腰间,但他右手已握紧剑柄。掌心传来一丝温热,那是道源之力凝聚的征兆。
两人还未交手,空气已经开始扭曲。
萧寒周身寒气弥漫,脚下的石板迅速覆盖一层冰壳,裂纹蛛网般扩散。而秦无道站立之处,地面微微发烫,石缝中升起一丝白烟,仿佛有火焰即将喷发。
灵压碰撞让擂台结界嗡鸣作响。透明屏障出现细小波纹,像是承受不住压力。
观众席有人后退。
“这不是普通的对决……这是生死战的前兆。”
“萧寒根本没打算留手,他的气势一直在提升。”
“可秦无道也不弱。你看他站得那么稳,一点都没被压退。”
秦无道盯着萧寒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狂妄,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像是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
他知道,这个人和之前的对手完全不同。
东方煜靠毒焰逞凶,林骁仗腿法连击,赵氏兄弟依仗合击之术,李家老三更是偷袭取巧。这些人要么依赖外物,要么依靠阵法,都被“断”字轻易斩开节奏。
但萧寒不同。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形成领域。那种寒意不只是温度变化,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灵识,让人反应变慢,动作迟滞。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不是靠家族资源堆出来的强者,而是真正把功法练到极致的人。
秦无道体内的《万古不灭经》自动加速运转。经络深处传来细微轰鸣,像是远古钟声在血肉中回荡。每日子时才能吸纳的法则碎片,此刻竟提前被牵引而来,在经脉中汇成一股暖流。
他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完整。
萧寒忽然抬手。
一根冰刺从掌心射出,钉入擂台中央。咔嚓一声,整座擂台的地面开始龟裂,寒气顺着裂缝疯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