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依旧照在祠堂的地面上，秦无道仍坐在蒲团上，身形未动。他的脸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皮肤如玉，左眼下的淡金纹路微微发亮。腰间的破旧玉带安静地贴在布衣上，没有一丝波动。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风停了，鸟鸣也消失了。紫雷在云层中游走，发出低沉的轰鸣。这是化神丹残留药力引发的第二重雷劫，比第一波更猛烈。
秦无道没有睁眼。
他知道这劫难迟早会来。他体内的气旋还在运转，千玄初期的修为已经稳固。《万古不灭经》每日子时自动运行一息，吸纳天地残缺法则碎片，转化为道源之力。他不需要做任何准备，只需要等。
第一道紫雷劈下。
就在雷光撕裂天幕的瞬间，一道黑影从雷云中冲出。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脸上戴着青铜鬼面，右臂一扬，三根漆黑的毒针直射而出。
毒针速度极快，直取秦无道眉心。若是命中，识海必碎。
金光在他体表浮现。
“生”字真言残留的护体之力自动激发，形成一层薄薄屏障。毒针撞上金光，发出尖锐嗡鸣，停在半寸之外，再也无法前进。
黑影落在屋檐上，站在雷光边缘。
他是鬼面，黑市顶尖杀手，曾三次追杀秦无道。第一次在荒山被断剑逼退，第二次围城截杀反中陷阱，第三次乱葬岗决战败于因果之力。他本不该再出现，但他接到了新的任务。
这一次，他要在天劫中动手。
他看着祠堂里的孩童，眼中闪过轻蔑。一个返老还童的小杂种，就算能挡住一次攻击，也不可能挡住他的蚀魂毒针。
他抬手打出第二波攻势。
可就在这时，秦无道睁开了眼。
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虚空。
一个“断”字在他指尖凝聚。
那字通体漆黑，边缘泛着银白裂痕，像是一道裂缝贯穿天地。它没有光芒，也没有声响，却让整个空间为之一滞。
“断。”
声音很轻，只有一字。
可这一字落下，不只是鬼面的身体僵住了，连翻滚的雷云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鬼面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记忆开始崩塌。
他想起自己曾在荒山伏击一名少年，那一战他输了。他又想起自己在城外设伏，却被对方用剑气震碎傀儡。他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出手，在乱葬岗被一股无形之力斩断所有追踪手段。
这些画面原本清晰，此刻却像被刀割过一样，一块块碎裂、消失。
不止是战斗的记忆。他记不起自己是谁，记不起为何而来，甚至想不起自己戴上面具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