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坑底,半块青铜鬼面静静躺在碎石之间。秦无道睁开眼,目光直接落向那残片。他起身走下蒲团,脚步平稳,腰间玉带微光一闪,与体内皇脉产生共鸣。他弯腰拾起残片,指尖触到内侧,察觉一道极细的刻痕。
那是血色符文,形状扭曲,像刀刻进金属深处。他认得这种印记,是血刀门独有的封印手法。这种标记不会单独出现,必定关联某种术法或蛊虫。
他将残片收入袖中,盘膝坐下。眉心金纹微微发亮,调动《万古不灭经》扫描全身经络。经文本应在子时运转一息,此刻却提前震动,仿佛感应到体内异物。道源之力逆流而上,沿着主脉冲刷每一寸血肉。
指尖突然传来刺痛。
三根透明丝线从右手食指钻出,悬在空中。它们细如发丝,通体晶莹,不断扭动,像是活物。这是蛊虫,靠吸收道源之力存活。若非《万古不灭经》自动护体,这些蛊早已深入丹田。
“生”字真言浮现。
绿光笼罩蛊虫,滋响立刻响起。三缕晶丝剧烈挣扎,几息后彻底焚化,只留下一点灰烬飘落。他收回手,呼吸未乱,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他知道这蛊不是临时植入。能在雷劫前就潜入他体内,说明对方早有准备。而能绕过皇脉防御,必是熟悉玄天宗功法之人。
窗外假山后有动静。
一片落叶被踩碎,声音很轻,但逃不过他的感知。他不动声色,断剑突然出鞘,破空而去。剑锋钉入石缝,一声闷哼传出。
黑影踉跄走出。
是鬼面。左臂齐肩断裂,黑袍被血浸透。半张青铜面具贴在脸上,裂痕遍布,露出苍白脸颊。他嘴角抽动,竟笑了一声。
“小杂种……反应倒是快。”他抬手指头颅,“记忆没了,可任务还在。这蛊……是二长老给的见面礼。”
秦无道站在窗前,没动。
鬼面低头看自己断臂,声音沙哑:“你以为我死了?断因果只是抹去过去,可命令还在。他让我来告诉你——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折磨。”
话音落下,他转身跃入夜色。
断剑钉在墙上,剑柄轻微震颤。秦无道缓步走近,伸手取下。剑刃沾了血,他用布擦净,缓缓归鞘。
他回到蒲团坐下,从袖中取出鬼面残片。血刀门印记仍在,表面还残留一丝暗红液体。他滴了一滴血上去,液体立刻沸腾,发出腐臭气味。
这不是普通毒液。
他闭眼回忆过往。二长老周阴曾送他一瓶淬体液,说是宗门特供。当时他察觉异常,没服用。后来冷雪送来一份情报,提到周阴私下接触黑市。他当时未深查,如今看来,那瓶液体里就藏着这类蛊种。
鬼面能恢复行动,说明有人掌控着被斩断因果的人。厉无常做不到这点,但周阴可以。他擅长傀儡术,能用魔纹控制死士。鬼面现在就是一枚活着的棋子,任务完成便会自毁。
他睁开眼,左眼下淡金纹路微闪。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没抬头,听出是守卫巡逻。这些人不敢靠近祠堂,只在百步外绕行。坊间传言越传越邪,有人说这里住着魔童,挥手劈雷,杀人无形。
他不在乎这些话。
他在想下一步怎么走。四族比武已结束,化神丹带来的雷劫也过了两波。玄天宗很快会有动作,招生使随时可能降临。他必须在那时之前,把内鬼揪出来。
袖中残片突然发烫。
他拿出来看,血刀门印记正在变淡,像是被某种力量抹除。这说明背后之人已经开始清理痕迹。但他已经记下了符文结构,足够追查来源。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放着几块测脉石碎片,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他取出一小块,贴在残片背面。两者接触瞬间,测脉石泛起微光。
血刀门的符文与测脉石产生共振。
这意味着该符文曾接触过测脉台。玄天宗只有高层才能进入测脉殿,而能授权使用符文的,不超过五人。周阴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