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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尸犬(2 / 2)

这冰冷粘稠、散发着尸腐气息的“容器”,这具低矮、沉重、不受他完全控制的躯体……是?阿福的尸体?!

井底那邪物临死前的反扑,那污秽头颅试图吞噬他最后残魂的吸力,在阿福用生命掷出的、沾染坟土和狗血的土块干扰下,发生了难以预料的异变!他没有被吞噬,也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在坟土克邪之力和邪物残存怨念的双重作用下,被强行?禁锢?、?融合?进了阿福这具刚刚死去、尚未冰冷的狗尸之中!

他不是王老汉了。

他也不是阿福。

他成了一个被困在腐烂狗尸里的、混合着人魂与犬魄的……?怪物?!

“呜……呜……”

又是一阵低沉、痛苦的呜咽从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这声音既像垂死老狗的哀鸣,又隐约夹杂着一丝人类绝望的嘶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状态:冰冷、僵硬,肌肉和内脏在死亡后正逐渐失去弹性,散发出越来越浓的内部腐败气息。多处被油膏腐蚀的伤口传来阵阵麻木的刺痛,最严重的是那条扭曲的后腿,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肉,每一次无意识的抽搐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但更让他灵魂战栗的,是这具躯体内部残留的、属于阿福的最后意念碎片——那守护主人、至死方休的?执念?。这股执念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这具尸骸的每一个细胞里,也灼烧着王老汉融合其中的残魂,带来一种撕裂般的痛苦和……难以抗拒的?牵引?。

这执念化作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动,驱使着这具沉重的尸骸,极其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用三条腿?撑?了起来!

动作僵硬、笨拙,如同提线木偶。失去生命的肌肉无法完美协调,沉重的尸身随时可能再次垮塌。断裂的后腿拖在身后,在冻土上犁出一道歪斜的、沾着黑红污迹的痕迹。

尸骸的头颅,沉重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浑浊蜡黄的眼珠(那曾经是王老汉的左眼鬼火改造了犬尸的眼球?),艰难地转动着,越过荒芜的院子,死死地“盯”向堂屋那扇洞开的、如同巨兽獠牙的后门。

门内,是更深沉的黑暗。

阿福最后的执念,如同无形的锁链,拖拽着这具行尸走肉般的犬尸,一步、一步,拖着断裂的后腿,带着骨骼摩擦的轻微“喀嚓”声和皮肉撕裂的粘腻声,朝着那黑暗的、曾经是“家”的门洞,?蹒跚?而去。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尸骸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断续的、污秽的拖痕。浑浊的眼球里,属于王老汉的残魂在惊恐地“注视”着自己正被拖向未知的黑暗。他能“感觉”到枯井方向,那几颗碎裂的复眼残骸似乎正“注视”着他这具怪异的躯壳离去,井底深处,那粘稠的“咕嘟”声和微弱的“滋滋”声,仿佛带着一丝冰冷的、怨毒的……?嘲弄?。

尸犬终于挪到了后门门槛边。

它(他?)停了下来,腐烂的鼻翼(如果那还能称之为鼻子)微微?翕动?,吸入堂屋内更加浓重的、混合着陈年灰尘、未散尽的硝石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王老汉蜡化身体最后残留的、冰冷油脂气息。

浑浊的黄色眼球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恐惧和属于犬类的守护执念,在尸骸的眼眶深处,激烈地?翻腾?、?纠缠?。

然后,尸骸拖着断腿,带着一身死亡和腐油的气息,沉重地、笨拙地,?迈?过了那道象征着生与死、人与怪界限的门槛。

身影,融入了堂屋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只有枯井深处,那如同地狱肠胃蠕动的“咕嘟”声,还在持续,仿佛在酝酿着下一次的苏醒。几颗碎裂的复眼在冰冷的月光下,闪烁着微弱而执着的死青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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