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正眼看向贾东旭，这一次，目光里不再是空无一物。
那是一种带着穿透力的审视，让贾东旭脸上的嬉皮笑脸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半分。
林卫国的声音不大，在这嘈杂的院子里，却清晰地钻进贾东旭的耳朵。
“不借。”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贾东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预想过林卫国可能会推脱，可能会找借口，甚至可能会提点条件。
但他万万没想到，林卫国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
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在窗户后面探头探脑的邻居，都竖起了耳朵。
“嘿！”
贾东旭的脸皮涨了起来，血色直冲脑门，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都是一个院住着，邻里邻居的，借一下怎么了？你一个人用，还能一天到晚骑着不成？”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带着一种道德绑架的蛮横。
林卫国的手指在冰凉的车把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我的东西，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起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谁也别想碰。”
话音刚落，他不再看贾东旭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推着车，径直就要往通向后院的月亮门走去。
这一幕，恰好被刚从外面回来的秦淮茹和贾张氏看了个正着。
秦淮茹手里挎着个菜篮子，里面只有几根蔫巴巴的青菜。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卫国身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艳。
眼前的青年，比几年前高了，也更俊朗了，那身工装穿在他身上，比厂里那些干部还有气派。
可随即，她就看到自己男人吃瘪的窘迫模样，那丝惊艳迅速被她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柔弱无助的表情，快步走到贾东旭身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而贾张氏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她那肥硕的身躯如同移动的肉山，一双吊梢眼一横，视线像两把锥子，死死钉在林卫国的背影上。
她没敢当着林卫国的面嚷嚷，却等他走出几步后，对着他的背影就低声咒骂起来。
“呸！什么玩意儿！”
“读了几年书，尾巴翘上天了！连街坊邻居都不认了！”
“真是个白眼狼！小气鬼！没人养的货色就是没教养！”
咒骂声虽低，但字字恶毒，刻意控制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音量。既能让林卫国听见，又能让她在事后辩解说只是自言自语。
林卫国脚步未停，但后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怨毒的目光。
他甚至能敏锐地捕捉到，贾张氏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以及旁边那位“俏寡妇”秦淮茹，在低头瞬间，眼中一闪而过的精明算计。
她在观察，在权衡。
这个女人，远比她表现出来的柔弱要复杂得多。
林卫国心中冷笑更甚。
这才刚进院门，连后院的家门都还没踏入，麻烦就主动找上门了。
贾家的贪婪，贾张氏的恶毒，秦淮茹的算计，还有那些躲在窗帘后窥探的目光……
所有的一切，都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很好。
省得他一个个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