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根本不给林卫公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扯开了她那副大嗓门,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穿人的耳膜,恨不得让整个四合院前后院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说卫国啊,你听婶子一句劝。”
“你一个大小伙子,爹妈哥哥都没了,孤家寡人一个,住这么大的三间正房,多浪费啊!晚上睡觉不害怕吗?”
她一边说,一边用一种“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看着林卫国,嘴角的肥肉一颤一颤。
“你再看看我们家,你东旭哥结婚了,现在棒梗都快长大了,一家三口还挤在一间屋里,转身都费劲,多可怜啊!”
“你看这样好不好?”
贾张氏的语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施舍意味。
“你把这主屋,这三间正房,让出来给我们家棒梗住!他可是我们老贾家的长孙,得住好的!”
“你呢,一个大小伙子,没家没口的,随便住个耳房不就行了?那不也能遮风挡雨嘛!”
“都是一个院住着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你现在出息了,当上大学生,拿上工资了,得发扬一下风格,帮衬帮衬邻居嘛!”
贾张氏说得理直气壮,唾沫横飞。
那副嘴脸,仿佛这三间正房不是林家的祖产,而是她贾家暂时寄放在这里的东西,现在只是通知林卫国一声,要取回罢了。
林卫国静静地看着她那张布满油光与褶子的肥脸。
他甚至连一丝与她争辩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跟这种人讲道理?
那是对道理的侮辱。
对付这种满地打滚、胡搅蛮缠的无赖泼妇,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任何解释,都会被她扭曲成借口。
任何反驳,都会被她渲染成忘恩负义。
他什么也没说。
就在贾张氏还在喋喋不休,畅想着霸占了房子之后如何风光,如何跟院里人炫耀的叫嚷声中。
林卫国当着她的面,伸出手,握住了那扇陈旧的木门。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在贾张氏那张因激动而愈发扭曲的脸的注视下,用一种平静而决绝的姿态,缓缓地、坚定地,关上了房门。
“砰!”
一声沉闷的关门声,算不上响亮,却像一把重锤,精准地砸在了贾张氏嚣张气焰的顶门上。
门外,贾张氏的叫嚷声戛然而止。
她显然没料到林卫国会是这种反应,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一秒。
两秒。
随即,一股被无视、被羞辱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小兔崽子!你敢关门!”
“反了天了!一个没人养的白眼狼,敢给你老娘我甩脸子!”
“我告诉你林卫国,这房子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不然我天天上你家门口骂街!看你以后怎么娶媳妇!”
恶毒的咒骂声,夹杂着拍打门板的巨响,在门外疯狂肆虐。
而门内的林卫国,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波动,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他径直穿过积灰的正堂,推开了通往屋后的那扇小门,从后门走了出去。
他没时间,更没兴趣跟这种泼妇浪费一分一秒的口舌。
当务之急,是去街道办。
把户口落在自己家的户口本上,把轧钢厂的工作关系正式转过来。
他要用最直接、最强硬的官方文件,用无可辩驳的实际行动,告诉院里这群虎视眈眈的禽兽——
他不屑于与他们争论是非长短。
因为,他们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