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公路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本田雅阁,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前行,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
驾驶座上,祁同伟双眼赤红,踩着油门。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夹克和牛仔裤,但身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戾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副驾驶和后座上,坐着他三个最忠心的亲信,都是从部队里带出来的过命兄弟。他们一言不发,但每个人的怀里,都揣着上了膛的手枪。
祁同伟没有选择逃往国外。
他知道,在沈亮那张无形的大网面前,任何机场、港口、边境线,都布满了猎人的陷阱。
逃,是懦夫的行为。
他要回到自己的根,回到那个让他诞生,也见证他崛起的起点——孤鹰岭。
那个贫困、闭塞,却刻在他骨子里的山村。那里有他的祖坟,有他童年的记忆,在他看来,那是他的龙兴之地,也是他最后的堡垒。
他要在那里,用自己的方式,和这该死的命运,做最后的抗争。
……
汉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报告!目标车辆已过吕州收费站,正沿302省道向山区行驶!”
“报告!车辆确认为祁同伟的私人车辆,车牌号核对无误!”
“他的方向是……孤鹰岭!”
赵东来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祁同伟竟然真的敢拒捕潜逃!
这已经不是违纪,而是公然的犯罪,是对整个汉东政法系统的挑衅!
“命令吕州市局,立刻在所有通往孤鹰岭的道路上设卡拦截!”赵东来对着话筒怒吼,“通知省厅特警总队,立刻出动,进行围捕!记住,他身上可能有武器,允许你们在必要时开枪!”
“是!”
一时间,整个汉东的警用频道都充斥着紧张的指令和汇报声。一辆辆警车拉响警笛,从四面八方朝着孤鹰岭的方向汇聚而去。一场规模空前的围捕行动,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展开。
然而,祁同伟对孤鹰岭的熟悉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他避开了所有主干道,驾驶着车辆在崎岖的山间小路上穿行。当大批警力还在几十公里外的主路上设卡时,他已经将车藏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随后,带着三名亲信,借着微弱的月光,徒步爬上了孤鹰岭的山腰。
那里,有一栋孤零零的老旧木屋,是他家的祖宅。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亮山岭时,大批警察终于赶到了孤鹰岭下。他们看到的,是紧闭的木门,和黑洞洞的窗户。
“厅……嫌疑人祁同伟已经占据了制高点!”一名带队的市局副局长气喘吁吁地向赵东来汇报,“他熟悉地形,我们不敢贸然接近!”
赵东来拿着望远镜,看着山腰上那栋如同野兽巢穴般的木屋,牙关紧咬。
就在这时,山脚下传来一阵骚动。一辆出租车停下,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女人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