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汉东省委召开全省干部大会。
通知是前一天晚上才下发的，措辞简短——“全省厅级以上干部必须参加，不得请假”。
没有人知道这次会议要讨论什么，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暴风雨要来了。
上午九点，省人民大会堂。
主会场能容纳两千人，今天座无虚席。
厅级以上干部按照单位和级别，分区域就坐。省委常委们坐在主席台上，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高育良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坐在主席台的第三个位置。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笑容。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沙瑞金坐在正中间，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今天召开这次全省干部大会，主题只有一个——加强廉政建设，肃清腐败流毒。”
台下一片寂静。
沙瑞金继续说：“最近一段时间,汉东发生了很多事。有些干部犯了错误,有些干部走上了不归路。这些教训是深刻的,也是惨痛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主席台上的其他常委。
“今天的会议,我们会听取几位领导的发言。首先,请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同志讲话。”
田国富站起身，走到发言席。
他的发言中规中矩，主要是总结最近的反腐成果，强调要继续保持高压态势。
台下的干部们听得昏昏欲睡，有人甚至开始低头看手机。
高育良坐在主席台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他觉得，这次会议不过是走个形式。沈亮虽然气势汹汹，但在政治规则面前，终究还是要低头。
田国富讲完后，沙瑞金又让几位常委依次发言。
每个人都讲得很官方，很安全，没有任何爆炸性的内容。
会场的气氛逐渐松弛下来。
终于，轮到沈亮了。
沙瑞金看向他：“下面，请常务副省长沈亮同志做关于廉政建设的专题报告。”
沈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向发言席。
台下的干部们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副省长，最近在汉东掀起了一场政治地震。所有人都想知道，他今天会说什么。
沈亮站在发言席前，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
两千多名干部，在他的注视下，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同志们。”沈亮的声音很平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今天我要讲的，是廉政建设。”
他翻开手里的讲稿，开始念。
前十分钟的内容，和田国富的发言差不多——都是些套话、官话。
台下的干部们逐渐放松下来，有人甚至开始交头接耳。
主席台上，高育良靠在椅背上，心里甚至有些不屑。
就这？
他还以为沈亮会搞什么大动作，结果就是照本宣科？
看来沈亮也怕了。怕京城那边的压力，怕自己反扑的力量。
高育良甚至开始盘算，等会议结束后，他要怎么利用这次机会，重新稳固自己的地位。
然而，就在这时——
沈亮突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合上了讲稿。
“不过……”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起来，“光说不练假把式。”
台下的干部们一愣。
沈亮继续说：“今天，我就给大家看点、听点真实的东西。”
他转过身，对着话筒，对后台的工作人员说：“把我准备好的东西，放出来吧。”
主席台上，高育良的笑容消失了。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会场两侧，巨大的投影幕布突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