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粗粝的掌心沾着木屑,按在玄光法器上时,屏幕微微发烫。
第一波杂兵战,他被小兵砍翻三次,围观人群爆发出笑声:“憨货就是憨货!”“这都打不过,搬十年玄铁都不够!”
李星没抬头。
他咬着后槽牙,每次“复活”都盯着敌人的刀路。
第四次被砍倒时,小兵的刀刃擦过他脖颈,现实里竟真泛起刺痛——这痛感让他眼睛亮了。
第五次,小兵挥刀落空的刹那,他本能地前冲一步,用肩膀撞了过去。
“咚!”
屏幕里的只狼结结实实撞在小兵腰上,那杂兵踉跄两步,刀当啷落地。
围观的笑声戛然而止。
韩冰之坐直了身子——这反应不是游戏操作,是体修日复一日扛石墩、挨拳头练出的本能抗击打训练。
“有意思。”他低声道,手指在系统面板上划动,将难度调至“修罗”。
接下来的战斗像团乱麻,却被李星用最笨的法子理清了。
他被弦一郎劈飞七次,每次爬起来都往对方刀鞘位置挪半步;在毒沼被蛇怪缠了三次,第三次竟用后背硬扛毒牙,换得反手一刀捅进蛇眼;面对剑圣苇名一心时,他的动作笨拙得像头熊,却用宽厚的脊背扛下所有横扫,在对方收刀的瞬间,咬着牙撞进攻击间隙,手柄被他攥得咔咔响:“危——!”
屏幕爆发出刺目金光。
“击败苇名一心”的提示炸响时,李星现实里的肌肉正泛着青铜光泽,汗水顺着下颌砸在青石板上,摔成八瓣。
“成了?”君宁凑过来,指尖掠过李星肩头——那里有道方才被小兵砍出的红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你的体魄……在自我修复?”
韩冰之看着面板上跳动的字,笑出了声:【具现技能:‘龙胤之躯?初级’(被动:受伤后恢复速度+40%,痛觉耐受提升)】。
他望向李星,少年正抓着后脑勺傻笑,汗水把碎发黏在额角,哪还有半分“憨货”模样?
“看来,憨货也能当狼崽子。”
话音刚落,一道细若蚊呐的声音从队尾传来:“韩老板……我也……可以排队吗?”
夏沫缩在槐树下,手里的药瓶被攥得温热。
她昨日偷的补气丹还在怀里,可此刻望着李星泛光的脊背,突然觉得那丹药烫得慌。
她耳尖通红,指尖绞着裙角,像片被风吹得打颤的槐叶。
韩冰之望着她。
这姑娘总缩在阴影里,可他早注意到她看玄光屏时发亮的眼睛——和当年自己蹲在网吧看攻略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勾了勾嘴角:“当然,只要你敢死。”
夏沫猛地抬头。
少年老板的笑里裹着点锐光,像淬了蜜的刀。
她攥紧药瓶,忽然想起昨夜在柴房翻《百草经》时,书里夹着的那片枫叶——红得像屏幕里的血。
暮色漫进坊市时,李星还在搬玄铁精。
他扛着半人高的铁锭,经过柜台时,韩冰之抛给他个油纸包:“请你吃的,糖糕。”李星咬了口,甜得眯眼——原来除了馒头,这世上还有这么软乎的东西。
第二日清晨,李星蹲在门前扫碎石。
晨雾未散,他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脆生生的,像春溪撞着卵石。
抬头时,只看见一抹绿裙闪过街角,发间的银铃叮铃作响。
“谁啊?”他挠了挠头,扫帚在青石板上划出半道弧。
风卷着雾来,把那抹绿裙的影子,轻轻卷进了“起源”的匾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