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四根钉穿骨头的长钉竟然被他硬生生挣断了,带着碎肉和骨渣。
老头满嘴是血,那是刚才咬断舌头吐出口球时留下的。
他扑向那台正在高速运转的主控台,动作像只发狂的野狗。
“下棋……下你大爷的棋!”
老棋鬼从怀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那是几颗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棋子。
他把棋子塞进嘴里,用仅剩的几颗烂牙狠狠咬下去。
嘎嘣。
那是石头崩裂的声音,也是牙齿粉碎的声音。
“你们懂个屁……”老头满嘴喷着石屑和血沫,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白砚,笑得比哭还难看,“真正的棋,从来不在盘上!真正的棋,是命!”
老头引爆了气海里最后那一丝残存的灵力。
没有惊天动地的蘑菇云,只有一声闷响,像是谁在深水里引爆了一个哑炮。
那台由破烂拼凑的机器瞬间炸成了漫天零件,带着电流的火花点燃了白砚的衣摆。
“不!我的数据!我的军团!”白砚惨叫着去扑火,可那些所谓的“清醒者”一旦断了连接,立刻像断电的玩偶一样瘫软在地。
老棋鬼倒在废墟里,胸口被炸开一个大洞。
他费力地抬起手,掌心里攥着一枚被咬掉半边的黑子,上面隐约刻着个“悔”字。
他看着韩冰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韩冰之看懂了。
“别让人……替你下棋。”
手垂了下去。
韩冰之站在原地,那个紫色的困阵因为失去了能源供应而消散。
他一步步走到小霜身边,把浑身是血的女孩抱起来。
小霜在那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怕。
“老板……”她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韩冰之的胸口,声音轻得像烟,“我刚才看见了……您身上的十三条命线,断了十二条。那是系统设的局。白砚也好,老棋鬼也好,都是系统逼您‘上位’的棋子。”
她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指着那台还在冒烟的终端。
那里不知何时亮起了一个倒计时:
【人格校准剩余:76日】
【提示:旧核心已清除,宿主正在适配全新管理员权限。】
“它想让您变成新的它。”小霜哭着说,“只要您还在这个规则里反抗,您就永远是它的一部分。”
韩冰之低下头,看着胸口那道越来越亮的蓝色数据纹路。
那些纹路正在逆流,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疯狂地吞噬着他仅存的人性,想要把他塑造成一尊冰冷的神像。
连反抗都被算计在内了吗?
韩冰之突然笑了。
他松开手,把那枚带血的“悔”字棋子紧紧攥在掌心,棱角刺破皮肤,钻心的疼。
“想让我当庄家?”
他抬头看向归墟的方向,那里是一片虚无的黑。
“既然这盘棋怎么下都是输,那老子就把棋盘掀了。”
韩冰之没有去拔电源,也没有去修补漏洞。
他反手握住那把暗红色的熔剑钥匙,没有丝毫犹豫,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那个数据汇聚的核心点,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没有血流出来,喷涌而出的是刺目的幽蓝强光。
“我不登录。”
韩冰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空荡荡的废墟里回荡。
“我退场。”
随着他手腕转动,钥匙在他体内彻底粉碎了核心代码。
轰——!
那一瞬间,整个起源之城,连同方圆万里的所有光亮,在同一秒钟内彻底熄灭。
所有的屏幕、所有的法器、甚至连天上的星光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而在遥远的维度之上,那颗原本已经沉寂的数据星辰,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