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关系到整个青州,乃至整个山东命运的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就这样在他刚刚建成的王府顶楼,仓促召开。
铁铉是最后一个到的。
这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山东布政使,踏入这间“神仙居所”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更多的却是警惕和疏离。
他不喜欢这种过分奢华的建筑,更不喜欢这位行事乖张、屡屡打破常规的齐王。
“王爷,”铁铉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不知召臣前来,有何要事?”
朱榑没有废话,直接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告知了众人。
当听到“三晋大旱,赤地千里”时,铁铉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作为地方最高行政长官,比吴良更能理解这场灾难的连锁反应。
不等他开口,吴良已经抢先一步,将自己“回京完婚”的提议又说了一遍。
“岳父。”
朱榑终于开口,他看着吴良,目光平静。
“婚事必须缓行。”
一句话,让吴良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朱榑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惊慌失措的吴良,面色凝重的陈武,沉默不语的影一,以及眉头紧锁、一脸不赞同的铁铉。
“青州,即将面临一场大考。”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驱散了空气中的恐慌。
“我宣布,青州全境,即刻进入一级戒备!”
铁铉那震惊和反对的目光,再也无法掩饰。
“王爷!万万不可!何为一级戒备?此乃战时之策,需上报朝廷,由兵部……”
朱榑根本没有让他说完,直接下达了酝酿已久的“大赈灾预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第一!”
朱榑走到墙边悬挂的山东舆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连接山西、河南的几条交通要道上。
“铁大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命令你,立刻以齐王府和我个人的名义,在青州通往山西、河南的各条官道上,设立‘流民引导站’!”
铁铉的眼睛猛地瞪大。
朱榑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坚定的轨迹,直指青州城外。
“我不要你堵,我要你疏导!把所有流民,都给本王引到青州城外来!”
“王爷!你疯了?!”
铁铉当场跳了起来,再也顾不得君臣礼仪,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上次十万流民已经是青州的极限!这次是多少?五十万?一百万?甚至数百万!青州会被他们生吞活剥的!”
“那也比他们变成乱匪,冲垮城池要好!”
朱榑冷冷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他转向身躯笔挺的陈武。
“第二!”
“陈武!你立刻调动十万建设兵团,全体出动!”
“利用我们所有的水泥库存,在青州城外的数个山谷之中,立刻开工,给我建造大型蓄水水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本王要防的,不只是三晋的大旱,更是青州未来可能发生的旱情!”
陈武没有丝毫犹豫,轰然抱拳。
“末将遵命!”
最后,朱榑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如同影子的影一身上。
“第三!”
“影一,你调动齐王护卫,和建设兵团民兵。在城外划定区域,利用水泥和木材,建造超大规模的……预制板难民营!”
朱榑缓缓站直身体,环视着被他一系列命令震得目瞪口呆的众人,一锤定音。
“本王的目标很明确。”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与力量。
“我不要那些只能让人苟延残喘,施舍活命的粥棚!”
“我要用‘以工代赈’的方式,将所有即将到来的流民,全部转化为新的建设兵团!”
“让他们自己动手,建造自己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