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他话锋猛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森寒!
“他救人的手段,却是以‘践踏国法’、‘蔑视皇权’为代价!”
字字诛心!
胡惟庸的弹劾理由,极其歹毒,刁钻到了极点。
他完全避开了朱榑救活百万生灵这个无法辩驳的盖世奇功,而是用最锋利的刀,直插朱榑行为中那两个最致命的“程序漏洞”!
这是真正的杀招!
“其罪一!”
胡惟庸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
“京营三万将士,因‘罐头妖物’而中毒垂危!至今仍有士卒缠绵病榻!”
他先是揭开了朝廷不久前最惨痛的一道伤疤!
“为此,陛下您龙颜大怒,亲下‘禁绝令’!昭告天下,严禁任何人私藏、制造、使用此等妖物!此乃圣旨,天下皆知!”
“可齐王朱榑呢?”
胡惟庸的声调,陡然变得尖利,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控诉。
“他公然违抗圣旨!视陛下天威如无物!非但没有销毁封地内的所有妖物,反而……丧心病狂,开设工坊,大规模生产!”
“他,竟敢用这被陛下明令禁止的剧毒妖物,去‘恶意投喂’那百万流民!”
“恶意投喂”四个字,让所有听闻的大臣,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胡惟庸向前一步,双目赤红,仿佛悲愤到了极点。
“陛下!他这是何居心?他是视我大明百万子民的性命如草芥,在试他那妖术啊!”
“此等居心,其心可诛!!”
这一击,精准、狠辣,正中朱元璋的要害。
罐头之毒,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他亲自下的禁令,是他皇权不容挑战的象征。朱榑的行为,无疑是在公然打他的脸!
龙椅之上,朱元璋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不等他开口,胡惟庸立刻抛出了第二条,也是更致命的一条罪状。
“其罪二!”
“陛下仁慈,不忍见齐王因小过而陷入绝境,特许他用那罐头妖物,交换我大明宝钞,本是给他一个改过自新、迷途知返的机会!”
“这是何等的天恩浩荡!”
“可他非但不知感恩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蛇心不足!”
胡惟庸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仿佛是在为皇帝的仁慈被辜负而感到锥心之痛。
“他拿着陛下恩赐的宝钞,在山东、河南、南直隶等地,恶意采购棉花!他以远超市价的价格,将市面上所有流通的棉花,几乎扫荡一空!”
“此举直接导致棉价飞涨,无数百姓买不起棉布,织不成衣!扰乱市场,祸乱经济!”
“此乃……重商乱国之举!是在动摇我大明赖以生存的农耕之根本!”
这一条罪状,比第一条更加恶毒。
如果说违抗圣旨是“不敬”,那么“动摇国本”,就是“不忠”!
对于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视天下为己物,最重农耕的马上皇帝而言,没有什么比“动摇国本”这四个字,更能触动他的逆鳞!
胡惟庸猛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着奏章,对着御座,重重叩首。
金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他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陛下!齐王此举,视国法如无物,视圣旨如空文!”
“长此以往,国法何在?皇威何存?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我大明朝廷!”
“臣恳请陛下,念及祖宗社稷,念及万民福祉,立刻下旨,严惩齐王朱榑!以正国法!”
“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
“立刻解散青州那百万流民,将其……遣返原籍!以安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