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许大茂和娄晓娥一起去轧钢厂上班。
一路上,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娄晓娥好几次都偷偷看身边的丈夫,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早上许大茂“一语惊退”傻柱的事,在她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奇得不行。
“想问什么就问,咱俩是两口子,跟我还客气什么。”许大茂察觉到她的目光,笑着主动开口,顺势牵住了她微凉的手。
娄晓娥的脸蛋儿“唰”地一下就红了,心跳都快了几分,小声问道:“大茂,你……你早上怎么会懂那些的?说得跟真的一样,把傻柱都给镇住了。”
许大茂早就想好了说辞,他放慢脚步,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和沧桑。
“嗐,说来话长了。这事儿我以前没跟人提过,觉得丢人。其实,我们许家祖上,在清朝那会儿,出过一位在宫里当差的御医。后来家道中落,但一些医书和压箱底的方子,还是传了下来。我爹去得早,临走前把一本破医书交给我,千叮咛万嘱咐,别丢了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以前年轻不懂事,觉得这玩意儿有啥用,成天就知道瞎混。现在不一样了,成家了,有了你,我才明白,男人肩膀上得有担当,手里有门吃饭的手艺是多么重要。这不,最近才把那本旧书翻出来,琢磨琢磨。”
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有根有据,合情合理。
既解释了他医术的神秘来源,又给自己安上了一个“御医后人”的高大上身份,听着就比什么“赤脚医生”、“江湖郎中”有分量多了。更重要的是,他还借此表达了自己成家后洗心革面、力求上进的决心。
娄晓娥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自己丈夫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又多了几分崇拜和心疼。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家学渊源。原来,他不是不学无术,只是以前没开窍。现在为了这个家,他开始上进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轧钢厂。
许大茂把娄晓娥送到财务科门口,又温声叮嘱了几句“天冷多喝热水”之类的话,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向自己的地盘——电影放映科。
刚一进门,就听到科长老王正趴在桌子上,嘴里“哎哟哎哟”地直哼哼,整个人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王科长,您这是怎么了?”许大茂走上前去,一脸关切地问道。
老王抬起头,半边脸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说话都含糊不清:“别提了,老毛病犯了,牙疼……疼得我半宿没合眼,感觉脑仁里头都有根电钻在钻,要了命了。”
放映科的几个同事围在一旁,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干看着劝几句“多喝热水”。这年头,看牙医不仅贵得吓人,还费事,一般人牙疼都是硬扛,扛不住了就吃两片止疼片。
许大茂心中一动,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带着几分自信开口道:“王科长,要不我给您瞧瞧?我们家祖上是御医,传下来一些治牙疼的土方子,兴许管用。”
“你?”老王疼得龇牙咧嘴,用那只没肿的眼睛,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科里其他同事也投来不信任的目光。谁不知道许大茂是个什么货色,嘴碎、轻浮,业务能力也就那样,他还会看病?这不是开玩笑嘛。一个叫小李的年轻同事忍不住小声嘀咕:“大茂,这可不能乱来啊,别给王科长按坏了。”
“王科长,各位,死马当活马医嘛。”许大茂一脸诚恳,拍着胸脯道,“反正也不要钱,就按两下,管用最好,不管用也坏不到哪儿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老王被那要命的牙疼折磨得实在没辙了,心想也是,让他按两下也损失不了什么。
“行……行吧,那你小子轻点儿,试试就试试。”老王有气无力地说道。
许大Mao点点头,让他坐好。许大茂让他坐好,伸出俩指头,在他脸颊靠近耳朵根的地方找了找,然后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
“哎哟!”老王疼得一哆嗦,差点没跳起来。
“忍着点儿,就是这儿,气血都堵在这了。”许大茂手上没停,指头尖儿跟长了眼睛似的,又往下挪了半寸,换了个地方轻轻揉着。
科里其他人伸着脖子看,都觉得这不靠谱。这哪是看病,跟闹着玩儿似的。
可谁知道,就这么按了约摸一袋烟的工夫,老王那龇牙咧嘴的表情慢慢松快下来了。他惊奇地“欸”了一声,试着动了动腮帮子,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好像……好像没刚才那么钻心了?”
许大茂见状,手上加了点劲,又在他下颌骨的一个筋节上用力一顶。老王“啊”地一声,感觉半边脸都麻了,但那股要命的牙疼,竟然真的就剩下点儿余威,不怎么碍事了。
“哎?哎!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老王猛地站起来,惊喜地活动着嘴巴,脸上满是震惊和狂喜。他不敢置信地抓住许大茂的手,就像在看一个神仙:“大茂……你这……你这手也太神了!你这是跟谁学的啊?”
放映科的其他同事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刚才还疼得要死要活的科长,就这么被许大茂按了几下,竟然就好了?
这哪是土方子,这简直是神仙手段啊!
许大茂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故作谦虚地笑了笑:“就是个临时止痛的小法子,治标不治本。王科长,您这牙是牙根发炎了,病根还在。回头我给您写个方子,都是些清热去火的寻常草药,您去药铺抓两副药,喝了就能断根。”
他这番沉稳、谦虚的态度,和他那手神奇的医术,彻底颠覆了他在所有人心中“轻浮嘴碎、业务不精”的固有印象。
老王握着许大茂的手,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脸上的感激是实打实的:“大茂,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这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以后在科里,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