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班,许大茂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的娄晓娥,连科里同事约他去搓一盘的邀请都给推了。
他特意绕到食堂,凭着他这张放映员的熟脸,加上早上给王科长治牙疼的事迹已经传开,食堂大师傅都对他高看一眼。他没费多大劲,就用几毛钱和一点粮票,换了半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和一小截猪大肠。
在这个年代,肉是金贵物,得凭票供应,寻常人家一个月也难得吃上几回。许大茂提着油纸包着的猪肉,又用荷叶包着大肠,哼着小曲儿,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刚走进垂花门,就听到中院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嚎声,跟拉警报似的。
“我没法活了啊!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劲儿啊!天天吃糠咽菜,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我那苦命的东旭啊,你要是在,哪能让你媳妇你妈过这种苦日子啊……”
不用问,又是贾家的老虔婆贾张氏在院里“叫魂”呢。
许大茂撇了撇嘴,这老虔婆嗓门大,戏又多,整个院子就属她最能折腾。他懒得搭理,绕过中院,推开了自家的门。
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娄晓娥已经把饭菜都端上了桌,一盘清炒白菜,一盘腌萝卜条,还有两个黄澄澄的窝窝头。她穿着围裙,正在灶台边忙活,听到开门声,连忙回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吧,我刚把窝头热好。”
“先等会儿,媳妇儿,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许大茂献宝似的将手里的油纸包和荷叶包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那块粉嫩的猪肉和处理干净的猪大肠。
娄晓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惊喜地捂住了嘴:“呀!肉!还有大肠!大茂,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些好东西?”
“山人自有妙计。”许大茂得意地一笑,拿起菜刀,“噌噌噌”几下,将猪肉切了一半下来,肥的切片,瘦的切丁,直接扔进锅里,大火一开,油星子“刺啦”作响,一股霸道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甚至顺着门缝飘到了院子里。
饭桌上,许大茂将那盘刚出锅、香喷喷的肉片炒白菜推到娄晓娥面前,自己则夹了一筷子腌萝卜,就着窝头吃。
“你干嘛?怎么不吃肉?”娄晓娥夹了一片肉,正要往嘴里送,看他这样,不解地问。
许大茂往嘴里扒了口饭,嘴里含糊不清,话却说的实在:“好东西可不就得先紧着媳妇儿吃?你吃好喝好,身子骨养壮实了,咱们这日子才有奔头。”
娄晓娥拿着筷子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她从小在娄家长大,家里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可爹妈教她的是规矩,是体面,下人伺候她,那是本分。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好东西要先紧着你吃”。更没有人像许大茂这样,把“养好身子”和“日子有奔头”这么实在又贴心的话,栓在一块儿说给她听。
一股热气猛地从心口窝子窜上来,顶得她鼻子发酸,眼眶子也跟着热了。她赶紧低下头,怕眼泪掉下来让人笑话,那是不争气的表现。她夹起一块最大、最肥的肉片,颤巍巍地递到许大茂嘴边,声音都带了点儿不易察觉的鼻音:“你……你也吃,光我一个人吃算怎么回事。”
许大茂笑着张嘴吃下,心里美滋滋的。
成了!系统提示的“感情升温”,就在这一刻,达成了!
就在两人浓情蜜意,你一筷我一筷的时候,院子里贾张氏的咒骂声更响了,这次明显是冲着他们家来的。
“谁家啊!谁家这么没良心!大半夜的炒肉吃,还让不让人活了?这是要馋死我们孤儿寡母吗?丧尽天良啊!”
紧接着,秦淮茹那柔柔弱弱的劝解声也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妈,您小点声,让人家听见了不好。各家吃各家的,咱们管不着。”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许大茂听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对婆媳,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那盘还冒着热气的肉,拉着娄晓娥就走出了屋门。
“来,晓娥,屋里闷得慌,咱们就在这院里吃,凉快。”
他当着院里所有探头探脑的邻居的面,故意夹起一块最大、最肥的肉,亲手喂到娄晓娥的嘴里,然后把声音提得老高,让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许大茂的媳妇,金枝玉叶,就得顿顿有肉吃!谁眼红也没用!有那眼红的功夫,不如琢磨琢磨怎么让你家男人上进点!自己没本事,就别天天惦记着别人家的锅碗瓢盆!”
这话像是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贾张氏和秦淮茹的脸上。
贾张氏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而站在一旁,正准备上演“柔弱不能自理”戏码的秦淮茹,看着娄晓娥嘴里那块油光锃亮的肥肉,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干巴巴、能噎死人的窝窝头,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在许大茂和娄晓娥这实打实的恩爱甜蜜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虚伪和可笑。
许大茂却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又夹了一筷子肉,笑着放进娄晓娥碗里:“快吃,媳妇儿,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