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开门的是娄晓娥。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时髦的波浪卷,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贵气逼人。
“哟,是秦淮茹啊,有事吗?”娄晓娥看到她,脸上挂着客气而疏远的笑容。
秦淮茹一看到娄晓娥这身打扮,再想想自己身上这件打着补丁的旧衣服,心里就跟针扎似的。她连忙挤出笑容,把身后的秦京茹拉了出来。
“嫂子,这是我堂妹京茹。前两天在她们厂里,多亏了许厂长帮忙,我特地带她来,当面谢谢许厂长。”
娄晓娥的目光落在秦京茹身上,看到她那张单纯又紧张的脸,心里就大致明白了七八分。她不动声色地让开了身子:“原来是这样,快请进吧,大茂正在里屋看书呢。”
一进屋,秦京茹就被许家里的陈设给惊呆了。
光洁的地板,柔软的沙发,墙上挂着漂亮的画,桌子上还摆着收音机……这一切,都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还要好。
许大茂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秦京茹,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是你啊,小秦同志。快坐,不用客气。”
他热情地招呼着秦京茹坐下,又亲自给她倒了一杯带着甜味的橘子汽水。但自始至终,他的眼角,都没有扫过旁边的秦淮茹一下,就好像她是个透明人。
秦淮茹站在一旁,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尴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小秦同志,在厂里工作还习惯吗?上次教你的操作要领,掌握了没有?”许大茂只和秦京茹说话,关心地询问着她的工作和生活。
“习……习惯了!掌握了!谢谢许厂长,您教的方法太管用了,我们车间主任还表扬我进步快呢!”秦京茹捧着汽水杯,受宠若惊地回答道,看着许大茂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这时,冉秋叶也抱着女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素雅的衬衫,气质温婉知性,看到秦京茹,也是一脸和善的笑容。
“这就是京茹妹妹吧?长得真水灵。”
娄晓娥和冉秋叶两人,像是排练过一样,配合得天衣无缝。
娄晓娥拉着秦京茹的手,热情地跟她聊着家常,问她家里几口人,父母身体好不好,还从柜子里拿出一些时髦的点心和一匹崭新的花布,硬塞给她。
“妹妹,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心你拿着吃,这布料给你做身新衣裳。”
冉秋叶则在一旁,微笑着给许大茂递眼色,时不时地插几句话,夸秦京茹手巧、懂事,整个过程,两人都默契地将秦淮茹晾在了一边。
秦淮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堂妹被许家的两个女主人围着,又是给吃的又是给穿的,而自己,却像个要饭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连口水都没人给倒。
那两个女人脸上的笑容,在她看来,充满了无声的嘲讽。她带来的那两个干瘪的苹果,被秦京茹放在桌角,跟人家桌上的糖果点心一比,简直寒酸得可笑。
她的脸,火辣辣地疼。
她那点小算盘,人家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人家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我们欢迎单纯的亲戚,但不欢迎你这种心怀鬼胎的吸血鬼!
终于,秦淮茹再也待不下去了。
就在她准备找个由头告辞的时候,许大茂放下了手里的书,站起身来,微笑着下了逐客令。
“时间不早了,我妻子她们忙了一天,也累了,需要休息了。”他看了一眼秦淮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小秦同志,以后在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至于感谢……就不必了。”
这话,彻底击碎了秦淮茹最后的一丝幻想。
她拉着还有些恋恋不舍的秦京茹,灰溜溜地走出了许家的大门。
院里的晚风吹在秦淮茹脸上,凉飕飕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许家那扇门,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晃得她眼睛疼。屋里头娄晓娥她们的笑声,听着那么刺耳。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凭什么?凭什么她们的日子能过得这么好?
再看看旁边一脸懵懂、还抱着那匹花布不撒手的秦京茹,秦淮茹心里头腾起一股无名火:“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走!没出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