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京郊,天高云淡,风里都带着股子舒坦劲儿。
许大茂开着那辆从厂里“借”来的吉普车,车上坐着娄晓娥、冉秋叶和俩孩子,一路尘土飞扬地开到了那片原来的荒地。
可现在,这儿哪还有半点荒地的影子。
青砖砌的高墙围了足有上百亩地,墙头顶上还拉着一圈崭新的铁丝网,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门口是两扇厚实的黑漆铁门,旁边戳着个岗亭,里头坐着俩穿着制服的保安,腰板挺得笔直。从外头瞅,只觉得这大院子透着股子说不出的神秘和威严。
等吉普车开进去,里头更是别有洞天。
一条平整的水泥道,跟尺子量过似的,笔直地通向院子深处。道两边是修剪得跟绿毯子一样的草坪,上头还装着几个铁家伙,正“呲呲”地往外喷着水雾,太阳一照,挂着道小彩虹。
顺着水泥道往里瞅,一栋二层的红砖小白楼就戳在那儿,太阳底下白墙晃眼,玻璃擦得跟镜子似的,那叫一个敞亮。
楼前头开垦出一大片菜地,地里的西红柿红得跟小灯笼似的,黄瓜顶着嫩黄的花骨朵,一排排的绿油油的小青菜,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爸爸,这儿比公园还好看!”小卫国一开车门就蹿了下去,撒开脚丫子就在草坪上打滚,乐得咯咯直笑。
冉秋叶抱着女儿盼娣,眼睛都不够使了。她看着眼前这一切,嘴巴微微张着,眼里全是惊叹和欢喜。这哪是啥农庄啊,这简直就是画报里才有的地方。
等进了屋,她更是半天没说出话来。她伸手悄悄摸了摸那软和得能陷进去人的沙发,又推开卫生间的门,瞅见那白花花的抽水马桶,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玩意儿,她只在画报上见过,叫什么……坐便?这日子,过得跟电影里头的洋人似的。
“往后周末,咱们就来这儿住。”许大茂笑着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一箱箱的全是吃的喝的,“这儿清静,空气也好,没那么多糟心事儿。”
娄晓娥指挥着从香江请来的保姆收拾屋子,脸上挂着踏实又满足的笑。她现在是许家的主母,手里攥着家里的财政大权,更是这大庄园的女主人。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比她当年当资本家大小姐的时候,心里头要安稳得多。
许大茂一家子在庄园里过着神仙日子,四合院里却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酸气熏天。
“听说了没?许大茂在京郊弄了个大庄园!上百亩地呢!”
“我的老天爷!他哪儿来那么多钱?抢银行了?”
“你个土老帽,还不知道呐?人家现在是轧钢厂的副厂长!一个月工资多少?奖金多少?那能跟咱们一样吗?人家手指头缝里漏点儿,都够咱们喝一壶的!”
三大爷阎埠贵坐在自家门口,一边掐着韭菜根,一边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掰着指头算了半天,发现自个儿就算不吃不喝干到死,也买不起人家庄园里的一块砖头。他心里那个酸啊,比他家腌菜缸里的酸菜味儿还冲。
刘海中背着手在院里来回踱步,听着街坊邻居的议论,一张老脸拉得跟驴脸似的。他以前最爱端着二大爷的官架子,在许大茂面前指手画脚,现在呢?
人家连正眼都懒得夹他一下。他感觉自己那点芝麻绿豆大的官威,在人家副厂长和百亩庄园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整个一院里的笑话。
最不是滋味的,还得数贾家和傻柱。
这天,许大茂从庄园回来,吉普车后备箱里装满了刚摘下来的新鲜蔬菜。他让娄晓娥挨家挨户地送,三大爷家给一把嫩韭菜,刘海中家给俩大番茄,连聋老太太那儿都送了一根水灵灵的黄瓜。
可车开到贾家门口,连车速都没减一下,直接就过去了。
贾张氏扒着门缝,看着别家邻居手里那鲜嫩得能掐出水儿的蔬菜,馋得直咽唾沫,回头就冲着秦淮茹开骂了:“你个丧门星!你瞅瞅人家!再瞅瞅咱们家!当初你要是有点本事,现在吃香的喝辣的就是咱们!都怪你!没用的东西!扫把星!”
秦淮茹低着头,死死地攥着衣角,指甲都快把布料给掐烂了。她心里又恨又悔,那股子怨气堵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傻柱,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听说了许大茂庄园的事,心里头一百个不服气,非要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跑去京郊亲眼瞧瞧。
结果到了地方,他只能仰着脖子看那高不见顶的围墙和关得死死的铁门。他想凑近点瞅瞅,岗亭里的保安立马就出来了,那眼神,跟看贼似的盯着他,嘴里还不客气地盘问:“干什么的?这儿是私人地方,赶紧走!”
傻柱在外面转悠了半天,连里面的一根草都瞧不见。他只能从墙头偶尔传出的孩子笑声,和那风里飘来的一丝淡淡的饭菜香味里,想象着里面的富足和安逸。
他骑着车,失魂落魄地往城里蹬。秋风卷着地上的土往他脸上扑,吹得他眼眶子发酸。他想起自个儿那黑咕隆咚的小屋,想起秦姐递过来的半个窝头,再寻思许大茂那小汽车、小白楼……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心里骂了句“操蛋”,可那股子憋屈劲儿,就跟石头似的堵在嗓子眼,怎么也骂不出来。这哪是住一个院儿的邻居,这他妈是活在两个天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