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杨厂长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求助似的看向厂里的几位技术大拿,包括那几位从建厂就在的老工程师。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张张或愁眉苦脸、或羞愧低头的脸。
“这个……巴甫洛夫同志,您提出的这个课题,难度实在是太大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站了起来,面色为难地说道,
“那台苏五零轧钢机的传动系统,设计本身就有缺陷,想要在不更换主体的情况下,达到您说的指标,我们……我们确实没有太大的把握。”
“没有把握?”巴甫洛夫身旁的一位年轻苏联专家嗤笑一声,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道,“在我们看来,这只是一个很基础的机械优化问题。如果连这个都解决不了,那你们的技术水平,可就真的堪忧了。”
这话一出,中方人员的脸上更是挂不住了,一个个涨红了脸,拳头都攥紧了。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杨厂长的脸色铁青,他感觉自个儿的脸,像是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厂长还怎么当?轧钢厂以后在全国同行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就在这尴尬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个平淡而又清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巴甫洛夫同志,这个挑战,我们接了。”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就在这当口,许大茂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他没看杨厂长,也没看那帮苏联专家,只是伸手把自个儿中山装最上头那颗风纪扣给解开了,松了松领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腔。那动静不大,可在这死寂的屋里,跟凭空打了个炸雷没两样。
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中山装,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巴甫洛夫,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
“不过,用不着我们双方。对付这种小问题,我一个人就够了。”
“哗——”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中方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许大茂。
疯了!许副厂长这是疯了吧?
那几位老工程师都束手无策的难题,他竟然敢夸下如此海口?还一个人就够了?他虽然是技术科出身,可毕竟太年轻了,这牛皮吹破了,丢的可是整个轧钢厂的脸啊!
而苏联专家团那边,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他一个人就够了?”
“伊万,你听到了吗?这位年轻的副厂长同志,真是……太自信了!”
“他看起来比我的儿子还要年轻,他懂得什么是行星齿轮组吗?”
巴甫洛夫也是一脸的错愕和好笑。他上下打量着许大茂,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
“年轻人,勇气可嘉。”他故作大度地耸了耸肩,“不过,技术问题,可不是靠勇气就能解决的。你确定,要一个人,代表你们轧钢厂,来接受这个挑战?”
“我确定。”
许大茂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会议室前方的那块大黑板前,拿起一根粉笔,回头冲着巴甫洛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为了节省时间,我现在就可以把方案画给你们看。”
他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在就画?不经过计算?不查阅资料?就这么凭空画出来?
所有人的嘲笑声都停了,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许大茂,想看看这个狂妄的年轻人,到底要耍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