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许大茂利用放映员的职务之便,私自截留厂里用于招待的烟酒,拿到乡下去换取土特产和各种票据,为自己牟利,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以权谋私”,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至于那个“问题片子”的举报,因为查无实据,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但钱科长心里门儿清,这事八成是何雨柱放出来的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引他们去查许大茂。不过,既然真的查出了问题,那这事办的就不算错。他对何雨柱这个人的评价,又多了一条:心思缜密,手段高明。
厂委会很快就下发了处理决定:鉴于许大茂同志以权谋私,败坏工厂风气,给予其“记大过”处分一次,停职一个月,在家深刻反省,并全厂通报批评!
这份通报批评,贴在了厂里最显眼的公告栏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许大茂的名字,头一次以这种不光彩的方式,成了全厂的名人。
然而,比起这个官方的处分,另一件事的杀伤力,要大得多。
那就是关于他“身体有问题”的流言。
自从那天在片库门口被小李当众揭了老底,这个惊天大八卦,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轧钢厂的角角落落。
车间里,食堂里,甚至厕所里,到处都有人在窃窃私语。
“哎,你听说了吗?放映科那个许大茂,原来是个‘假爷们’!”
“可不是嘛!听说早些年调戏农村姑娘,被人把那儿给踹坏了!怪不得他老婆肚子一直没动静呢!真是活该!”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他油头粉面的,人五人六的,没想到是个银样镴枪头!这下可丢人丢到家了!”
“难怪他老看何师傅不顺眼,人家何师傅刚结婚,老婆就怀上了,他能不嫉妒吗?心理都扭曲了!”
这些流言蜚语,比厂里的通报批评还要恶毒,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把许大茂的脸面和尊严,割得体无完肤。他现在走在厂里,感觉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充满了嘲讽和鄙夷。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现在也都躲着他走,生怕跟他沾上关系。
许大茂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本想用一封匿名信,把何雨柱拖进政治的泥潭里,让他身败名裂。可结果,何雨柱毫发无伤,依旧是厂长面前的红人,风光无限。而他自己,却被搞得一身骚,不光背了个“记大过”的处分,停了职,还把这辈子最见不得人的丑事给抖落了出来,在全厂人面前都抬不起头。
这天,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四合院,刚一进院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院里的大爷大妈们,看他的眼神,跟厂里那些同事一模一样,充满了探究和莫名的笑意。三大爷闫埠贵正跟人下棋,看到他,嘴角一撇,故意大声说道:“哎,这人啊,还是得行得正,坐得端。干了亏心事,早晚都得遭报应!”
许大茂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知道,厂里的事,肯定已经传回院里了。
他低着头,快步往自家走去。刚到家门口,门就“豁”地一下开了,他爹许富贵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过来:“你个不成器的东西!你还有脸回来!我让你去举报何雨柱,你是怎么把自己给举报进去的?现在全院的人都知道你爹我当年那点破事了!我的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原来,何雨柱压根就没动用娄振华找到的那份“保证书”。他只是让破烂侯在黑市里,把许富贵当年“监守自盗”的旧闻,当个故事那么一传。这种陈年八卦,最是勾人,一传十,十传百,没用两天,整个南锣鼓巷片区都知道了。
许大茂被他爹骂得狗血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回到屋里,他妈也是唉声叹气,指着他鼻子数落。
屈辱、愤怒、憋闷……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要爆炸。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结果牵动了旧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眼神空洞而绝望。
而在后院,何雨柱的家里,却是另一番温馨的景象。
温暖的灯光下,娄晓娥正靠在何雨柱的怀里,小声说着体己话。厨房的炉子上,“咕嘟咕嘟”地炖着一锅香气四溢的鸡汤,那浓郁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柱子,听说许大茂被厂里记大过了,还停了职。”娄晓娥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
“嗯,他那是自作自受。”何雨柱轻轻抚摸着妻子柔顺的头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他来说,许大茂已经不足为虑了。一个在单位名声扫地,在邻里抬不起头,还被揭了生理缺陷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跟他斗的资格。
窗外,许大茂家的方向传来一声女人尖利的哭骂和男人压抑的嘶吼,但很快就沉寂了下去,仿佛被这浓郁的鸡汤香气给彻底压制了。
娄晓娥好奇地抬起头:“柱子,许大茂这回栽了,以后应该能消停了吧?”
何雨柱看着窗外,眼神深邃,只是笑了笑,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谁知道呢。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