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被停职了,还是全厂通报批评。
这下,他算是彻底在轧钢厂和四合院里都成了过街老鼠,人人见了都得在背后啐一口。
以前他再怎么不是东西,可好歹是放映员,是人人巴结的“许放映”,走哪儿都有人递烟倒茶,风光无限。现在呢?他现在就是个蹲家里反省的,还是个全厂都知道的“假爷们儿”,连带着他爹当年监守自盗的丑事都被翻了出来,祖宗八辈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
他把自己关在黑黢黢的屋里,连院门都不敢出。偶尔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瞅瞅,都能听见院里几个老娘们儿坐在槐树底下,指桑骂槐地闲磕牙,说什么“缺德事干多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断子绝孙是活该”,每一个字都像根烧红了的针,狠狠地往他心窝子里扎。
他爹许富贵更是把他当成了生死仇人,当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被翻出来,让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过人,一天三顿地指着许大茂的鼻子骂,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骂他是败家子,是丧门星。
许大茂彻底蔫儿了,像只斗败了的公鸡,连耷拉着的鸡冠子都透着一股子灰败,别说叫唤了,连喘气儿都觉得费劲。
院里的人精们,眼瞅着许大茂这座山头算是彻底塌了,一个个的心思立马就活泛了起来。
尤其是二大爷刘海中。
他坐在自家饭桌前,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大茶缸子,听着俩儿子汇报院里的最新动向,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得意,就差没把“机会来了”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爸,您是没瞅见,许大茂现在那怂样,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走路都贴着墙根儿。”大儿子刘光齐一边啃着窝头,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嘴角还沾着一粒玉米面渣子。
“哼,活该!”刘海中重重地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发出一声闷响。他清了清嗓子,那官架子立马就端起来了,“我早就说过,这院里啊,风气不正!一个一大爷,就知道拉帮结派,满脑子算计着他那点养老钱;一个许大茂,小人得志,到处惹是生非。现在怎么样?一个折了,一个倒了!这就叫邪不压正!”
他滋溜喝了一口酽得发黑的浓茶,眯着眼睛,一副深谋远虑的模样:“这下,一大爷易中海在院里算是彻底没了威信,许大茂也成了人人喊打的臭狗屎。这院里不能没有个管事的,不能没有个主持公道的人。这个担子,我不挑起来,谁挑?”
刘光天在旁边眼珠子一转,立马凑趣道:“那可不!爸,您可是七级锻工,在厂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院里除了您,谁还有这个资格?一大爷那八级工,现在说话也没人听了!”
刘海中听得浑身舒坦,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他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易中海倒了,这管事一大爷的宝座,不就空出来了吗?他得好好表现表现,把这位置给拿下来。到时候,他就是这院里说一不二的人物,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刘大爷”?那威风,比在车间里当小组长还带劲!
想到这儿,刘海中立马就坐不住了。他特意找出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八成新蓝色干部服,把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背着手就在院里溜达起来。看见东家长,他主动上去问问家里有没有困难;瞅见西家短,他就板起脸来教育两句,一副“我是领导,我来视察”的派头。
只可惜,院里的人大多都拿他当个笑话看,面上应付着,一转身就撇嘴,心里嘀咕着“官迷又犯病了”。
对于院里这点鸡毛蒜皮的权力更迭,后院的何雨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刘海中想当官?让他当去。易中海想算计?让他算计去。这些人的格局,就只有这四合院的一亩三分地,跟他们较劲,都是拉低自己的档次。
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许大茂的事,只是他随手下的一步闲棋,目的就是敲山震虎,让那些不开眼的家伙都消停点。现在,他的重心,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岳父娄振华的那个纺织厂上。
他心里头那点小九九,早就不在这院里了。娄家的纺织厂,那三成分红只是个开头。他得让那厂子活起来,变成个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鸡,往后自个儿手里才算真有了一笔谁也动不了的活钱。
晚上,等娄晓娥睡下后,何雨柱没有立刻休息。他心念一动,意识便进入了那个绝对安全的系统空间。
空间里,那些个系统给的玩意儿都归置得整整齐齐。他径直走到放着图纸册子的地方,拿起那本瞧着就不一般的【现代纺织工艺图解(简化版)】。
这东西,是他前几次抽奖时,用反噬点抽出来的,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却成了他手里的王牌。
他盘腿坐下,将图解在脑海中展开。无数复杂而精妙的机械结构图、工艺流程图、数据参数表,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这些道道儿,放后世可能不算啥,可搁现在,这连“的确良”都金贵的年月,简直就是神仙给的方子。
系统很贴心,这个“简化版”已经剔除了那些需要高级电子元件和精密数控机床才能实现的部分,保留下来的,都是可以通过现有材料和加工水平,进行“魔改”升级的核心技术。
何雨柱的【机械原理精通】这会儿可算派上了大用场。他瞅着图纸,脑子里就跟过了电影似的,把这些精妙的设计,跟厂里那些傻大黑粗的老机器一一对比,拆开来,再重新组合。他将这些超越时代的设计,与他从杨厂长那里了解到的,当前国内纺织设备的现状进行对比、拆解、重构。
他要做的,不是凭空造出一台新机器,那不现实,也没那条件。他要做的是“升级补丁”,用最少的改动,达到最大的效果。
比如,老式纺织机的传动系统,效率低下,噪音巨大,还老爱出毛病。他就在图解里找到了一种优化过的凸轮和连杆结构,只需要更换几个关键零件,就能让传动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噪音也能小一大半。
再比如,断线问题一直是生产中的老大难,一根线断了,机器还在跑,等工人发现,已经织出一大片次品布了。他从图解里,找到了一种改进型的“经停装置”设计,结构简单得很,就是利用杠杆和配重原理,但反应极其灵敏,一旦有纱线断裂,机器能瞬间停止,大大减少了次品率。
还有卷布轴的张力控制、送经装置的均匀度……何雨柱的【机械原理精通】这会儿可算派上了大用场。他瞅着图纸,脑子里就跟过了电影似的,把这些精妙的设计,跟厂里那些傻大黑粗的老机器一一对比,拆开来,再重新组合。
他在系统空间里推演了无数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切实可行,才退了出来。
窗外,月已中天。
何雨柱点亮煤油灯,在书桌前铺开纸张,拿起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他的眼神专注而明亮,脑海中那些清晰无比的图纸,开始在他的笔下,一点点地呈现在纸上。
他画得极其认真,每一根线条,每一个标注,都力求精准。这哪是画图啊,这是在画一张能让全家往后都过上好日子的饭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