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的风声，比风刮得都快。通过下班的工人们那一张张神秘兮兮的嘴，很快就传回了南锣鼓巷的四合院。
具体是摊上了多大的好事，没人能说得清。大伙儿只知道，何雨柱现在是真了不得了，发达了，在厂里那是能横着走的人物。谁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叫声“何师傅”。
最直观、最有说服力的证据，就是最近这几天，隔三差五的，就有一辆黑得发亮的伏尔加小轿车，悄没声儿地停在胡同口。车上下来个穿干部装、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跟电影里演的似的，恭恭敬敬地给何雨柱拉开车门。等何雨柱下了车，那年轻人还得目送他走进院门，车才敢掉头开走。
好家伙！小汽车接送上下班！这在六十年代的京城，是多大的牌面？那是市里头那些真正的大领导才有的待遇！以前院里大伙儿觉得许大茂骑个自行车都够显摆的了，跟人家何雨柱这一比，那简直就是萤火虫跟皓月争辉，提都不要提。
这下子，四合院里看何雨柱的眼神，是彻底变了味儿了。以前是嫉妒、是眼红，夹杂着几分瞧不起。现在呢？是敬畏，是讨好，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恐惧。
最先坐不住的，是新官上任没几天的二大爷刘海中。
自从易中海倒了台，他如愿以偿地当上了一大爷，正是官瘾最大，最想摆谱的时候。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自个儿现在是院里的一把手，何雨柱又是院里最有“能量”的人物，这要是能把关系给搞扎实了，来个强强联合，那他这个一大爷的位置，不就坐得跟铁桶江山一样稳当了吗？以后在院里开全院大会，他说话的分量不就更重了吗？
这天晚上，刘海中一咬牙，一跺脚，下了血本。他从床底下最深处的一个木箱子里，摸出个用好几层旧报纸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是两瓶贴着红标的西凤酒。这酒，是他前年托人从外地搞来的，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平时自个儿都舍不得喝一口，就等着家里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的时候拿出来显摆显摆。
今天，他决定，这大事来了。
他揣着两瓶酒，脸上堆满了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走到中院，抬手“咚咚咚”敲响了何雨柱家的门。
“哟，是二大爷啊，有事？”何雨柱开了门，也没请他进去，就那么倚在门框上，眼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嘿嘿，柱子……瞧我这张嘴，该叫何师傅了！”刘海中满脸堆笑，活像个上门推销的货郎，他把手里的酒往前一递，那姿态谦卑得不行，“大爷我寻思着，您这阵子在领导身边忙活，肯定费神。这不，托人弄了两瓶好酒，给您拿去润润喉咙，提提神儿！”
何雨柱的目光在那两瓶酒上扫了一下，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老小子，是闻着味儿来烧香了。他也不客气，伸手就把酒接了过来，随手往门边的桌子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可他嘴里却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哦，那谢了啊，二大爷。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晓娥还等我吃饭呢。”
说完，他作势就要关门。
“哎，哎，柱子！何师傅！”刘海中急了，连忙伸出胖手扒住门框，那张老脸腆得跟鞋垫子似的，“那个……我就是想跟您聊聊，您现在是咱们院儿里最有出息的人，以后院里的工作，还得请您多支持，多给指点指点呐！”他想探探口风，看看何雨柱到底攀上了哪棵高枝，好让他心里有个底。
何雨柱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看得刘海中心里直发毛。“指点谈不上。二大爷，您现在是一大爷了，院里的事您多操心就行。我就一厨子，不懂那些弯弯绕。行了，我真得吃饭去了。”
“砰”的一声，房门在刘海中面前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刘海中愣在原地，鼻子差点没被门板撞歪。他感觉自个儿这张老脸，火辣辣地烧得慌，像是被人当着全院人的面，左右开弓甩了两个大嘴巴子。酒收下了，可话一句没多说，事儿一点没办。这叫什么？这叫热脸贴了冷屁股！人家压根就没把他这个新上任的一大爷放在眼里！
他灰溜溜地回了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里又气又憋屈，可又不敢发作。他算是看明白了，现在的何雨柱，已经不是他能拿捏的那个愣头青了，人家连正眼都懒得瞧他。
院里的另一头，前院三大爷闫埠贵家里，也正在开着一场严肃的家庭会议。
闫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对着他那三个儿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训话：“都给我听清楚了！从今往后，在院里，见了何雨柱，都得给我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柱子哥’！尤其是你，解成！不许再跟他甩脸子！谁要是敢跟他耍态度，或者在背后嚼舌根说他坏话，别怪我打断你们的腿！”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用他那套精于算计的逻辑分析道：“你们一个个都把眼睛给我放亮点儿，看清楚咯，现在的何雨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由着你们拿捏的傻柱了。人家现在是坐小汽车的人物！这叫什么？这叫一步登天！咱们家，惹不起这样的人，不但惹不起，还得想办法巴结。以后你们在外面，要是有人问起，就说你们跟何雨柱是一个院儿长大的，从小玩到大的瓷器！这叫什么？这叫面子！懂吗？以后你们找工作，说出去都好听！”
闫解成几个儿子面面相觑，似懂非懂，但看着父亲那前所未有的郑重模样，也只能连连点头应下。而在院子的另一头，刘海中黑着脸坐在自家桌前，死死地盯着那两瓶没送出去又被何雨柱随手扔在桌上的西凤酒，‘砰’的一声把酒盅墩在桌上，酒水溅了一桌子，他却浑然不觉，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