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易中海被送进去,这四合院一大爷的位子,就跟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似的,正正好好砸在了二大爷刘海中的脑袋上。
这一下,可把刘海中给美坏了。
他那颗官迷心窍的心,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镇汽水,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又像是那发面馒头,搁在热炕头上,一个劲儿地往上鼓,眼瞅着就要把蒸笼顶给掀开了。过去当二大爷,上头还压着个易中海,说话办事总得掂量掂量,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现在不一样了,他刘海中,就是这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名正言顺的“一把手”!
打这天起,这院里的风向,可就不一样了。
刘海中彻底学上了过去易中海的那一套,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每天下了班,饭都顾不上吃,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件洗得发黄的干部服穿上,把最上面的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好,然后背着手,挺着他那日渐发福的肚子,在院里开始“巡视”。
他迈着四方步,腆着肚子,下巴颏儿抬得老高,那眼神儿从各家门窗扫过去,活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老母鸡,就差在脸上写着“这院儿里,我最大”了。看见谁家孩子在院里疯跑,他要咳嗽一声,板着脸训斥两句“没点规矩”;看见谁家门口滴了点水,他要停下来,指指点点,要求立刻擦干净,嘴里还念叨着“多影响整体面貌”。
院里的人,看他这副德性,心里都跟吃了苍蝇似的腻歪,可谁也不敢当面说什么。毕竟,人家现在是院里的一大爷,街道办那边都备了案的,正经的“官”。当面顶撞他,万一他给你穿个小鞋,跑到街道办说你思想落后,那可够喝一壶的。
这么过了几天,单纯的“巡视”已经满足不了刘海中日益膨胀的官瘾了。他觉得,自己得干点实事,得立立威,让这院里所有人都知道知道,他刘海中说话,比易中海那会儿还好使!
他的目光,在院里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三大爷闫埠贵家的门口。
闫埠贵家门口,常年堆着一堆杂物。破纸箱子、烂铁片、旧报纸、玻璃瓶子……什么都有。这些都是三大爷平时省吃俭用,从各个犄角旮旯里搜刮来的宝贝,准备攒多了拿去废品站换几个小钱,补贴家用。这是他人生的一大乐事,每多攒一个瓶子,都跟多挣了一分钱似的,心里美滋滋的。
刘海中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找到了突破口。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迈着官步,踱到了三大爷家门口。
闫埠贵正在屋里就着一碟咸菜疙瘩喝着棒子面粥,听见门口的动静,赶紧放下碗筷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哟,二大爷……哦不,一大爷,您这遛弯呢?吃了吗您?”
“老阎啊。”刘海中背着手,下巴微微抬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堆废品,“你看看你家门口这叫什么样子?你家门口这乱七八糟的,跟个狗窝似的,像什么样子!这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住的都是些不讲究、没脸没皮的人!我这个一大爷的脸,往哪儿搁?”
他这大帽子一扣下来,闫埠贵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这……这一大爷,这都是点准备卖钱的废品,不碍事,不碍事……”闫埠贵陪着笑脸,心里却在滴血。这可都是钱啊!这一堆加起来,少说也得换个三五毛钱,够他打二两酒了。
“什么不碍事?”刘海中声调猛地拔高,“我说碍事就碍事!你这是典型的个人主义思想在作祟!为了你自个儿那点蝇头小利,就不顾咱们整个大院的集体荣誉了?你还是个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呢,思想觉悟就这么低?”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闫埠贵晕头转向。他知道,刘海中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拿他这个软柿子开刀立威来了。换做以前的易中海,顶多也就是劝两句,哪会像刘海中这样上纲上线。
“那……那您的意思是?”闫埠贵小心翼翼地问,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
“今天之内,把这些东西,全部清理掉!”刘海中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要是明天早上我还看见这些东西在这儿,我就立马召开全院大会,好好开个会,讨论讨论你这个人民教师的思想觉悟问题!让大伙儿都评评理!”
说完,刘海中哼了一声,背着手,心满意足地继续“巡视”去了。留下闫埠贵一个人,看着那堆能换好几毛钱的“宝贝”,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扔了?那跟割他肉没区别。不扔?得罪了现在院里这位“土皇帝”,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权衡再三,闫埠贵最后还是咬着牙,把那些宝贝疙瘩一件一件地往自己家那本就狭小不堪的屋里搬。屋里顿时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一股子废品的霉味儿弥漫开来。
三大妈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掉眼泪,一边搬一边骂:“这个杀千刀的刘海中!刚当上一大爷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是要断咱们家的财路啊!缺德玩意儿!”
“你小点声!”闫埠贵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让他听见,咱们更没好日子过!忍着吧,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晚饭一家人谁都没吃好。闫埠贵更是气得一晚上没睡着,翻来覆去地骂刘海中不是个东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而刘海中,首战告捷,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透着舒坦。他觉得自己这个一大爷,当得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