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主任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显得柔弱无助的秦淮茹，心里的那点邪火，像是被浇上了一勺热油，“腾”地一下就烧得更旺了。
“原来是东旭同志的爱人啊，弟妹，弟妹你好。”他自来熟地改了称呼，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热切，“你看看，这事闹的。走走走，我带你再去买一包，不，买两包桃酥！就当是哥哥给你赔不是了。”
他说着，就想去拉秦淮茹的手。
秦淮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去，往后退了一小步，低着头说：“不，不用了，领导，真不用，我怎么能要您的东西……”
秦淮茹这一退，倒把王副主任心里那点痒痒劲儿给勾得更足了。他心里头“嘿”了一声，觉得这小娘们儿跟厂里那些咋咋呼呼的女工不一样，知道害臊，懂分寸。不像那些个一见着他就差把眼珠子贴上来的，没劲。这种带着刺儿的玫瑰，摘下来才够味儿。
“哎，弟妹，你这就见外了不是？”王副主任挺了挺肚子，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子，“东旭同志是为了厂里受的伤，是咱们的工伤英雄。作为厂里的领导，关心英雄家属的生活，那是应该的！这是组织对你们的关怀！你别跟我客气，不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当哥的，就是不相信组织！”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秦淮茹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了几分受宠若惊的感动神色。她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王副主任：“领导，您……您真是个好人。”
这一眼，看得王副主任骨头都酥了半边。
他不由分说，领着秦淮茹就近找了个小卖部，不仅买了桃酥，还非要再搭上一包红糖。秦淮茹推辞再三，最后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双手紧紧地抱着，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两人一边往回走，王副主任一边旁敲侧击地打听着秦淮茹家里的情况。
秦淮茹自然是捡着最惨的说。丈夫残废后脾气暴躁，婆婆刻薄不讲理，孩子年幼体弱，自己没工作，全家就靠那点抚恤金过活，吃了上顿没下顿。她一边说，一边不时地用手帕擦拭着眼角，那份凄苦和无助，任哪个男人看了都得心生怜悯。
“太难了，是太难了……”王副主任听得连连摇头，叹息不已，眼神却越来越亮。他觉得，机会来了。
走到一个僻静的胡同口，王副主任停下了脚步，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压低了声音对秦淮茹说：“弟妹，你一个女人家，撑着这么一个家，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光靠那点抚恤金，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秦淮茹低着头，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一个女人，又没文化，能做什么……”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王副主任凑近了一些，一股劣质烟草混合着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秦淮茹一阵反胃，但她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期盼。
王副主任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有底了，他继续说道：“厂里嘛，虽然正式工的指标很紧张，但总归还是有些临时岗位的。比如说，打扫打扫卫生，看看仓库什么的。活不累，每个月也能有十几块钱的收入，至少能让你们娘几个吃口饱饭。”
秦淮茹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她激动地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颤：“领导，您……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王副主任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的脸，笑得愈发暧昧，“不过呢，这种好事，盯着的人也多。我虽然是个副主任，但也不能明着给你开后门不是？这事……得讲究点方法。”
他话里的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秦淮茹心里一阵狂喜，她知道，鱼儿已经死死地咬住了钩。但她脸上却露出了为难和惶恐的神色，咬着嘴唇，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领导，我……我不懂您说的什么方法……我……我是个笨人。”
“不懂没关系，以后……你就懂了。”王副主任看着她这副又怕又想的模样，心里痒得跟猫抓似的。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香烟盒里的衬纸，又摸出半截铅笔，飞快地写了个地址，塞到秦淮茹手里：“这是厂里一个闲置的工具房地址，我有时候下班晚了，会在那儿歇歇脚。你……要是真想通了，想为孩子谋个出路，今晚下班后，可以去那儿找我。我等你。”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秦淮茹一眼，那眼神里的贪婪和欲望毫不掩饰，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了，仿佛笃定她一定会去。
秦淮茹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节都发白了。纸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像是一团烧红的炭，烫得她手心直冒汗。她看着王副主任那挺着肚子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心里头一个声音在喊：‘秦淮茹，你疯了！’可另一个声音却更响：‘不疯，就得死！’
她回头望了望家的方向，仿佛能听见贾东旭的咒骂和孩子的哭声。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点犹豫和挣扎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豁出去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