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剑拔弩张，转眼间就变成了大金牙单方面的赔笑讨好。
胖子手里还攥着顶门杠，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有点懵，凑到胡八一耳边低声问：“老胡，老林刚才嘟囔的那几句是啥意思？啥响马？啥卸岭？听着咋跟土匪黑话似的？”
胡八一毕竟家学渊源，对江湖上的事情知道一些，他低声解释道：“响马，就是古时候的绿林好汉，劫富济贫那种。卸岭……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倒斗四大门派之一的‘卸岭力士’，据说起源于汉代赤眉军，人多势众，专门破坏大墓取宝，手段霸道。”
“我靠！”胖子眼睛瞬间瞪圆了，看向林凡的背影充满了震惊和崇拜，“卸岭力士？！老林他……他爷爷不是龙虎山道士吗？怎么又成响马头子了？”
胡八一摇摇头，眼神中也带着探究和一丝了然：“龙虎山道士那是清修的身份。他爷爷后来不是还当过军阀大帅吗？乱世之中，与绿林豪强、卸岭群盗有交集，甚至本身就有这层背景，也并非不可能。看来，凡子这家世，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胖子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怪不得老林昨天下手那么黑！原来根儿在这儿呢！这是祖传的手艺啊！”
两人低声交谈间，对林凡的认知又深了一层，原本因为林凡突然爆发的狠辣而产生的一丝陌生感，此刻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信赖和一丝与有荣焉——自家兄弟背景硬，本事大，这是好事！
而院门口，林凡看着态度恭敬、甚至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大金牙，心中暗笑。
他这番说辞，自然有忽悠的成分。但并非完全空穴来风。他爷爷当年作为一方军阀，势力庞大，三教九流的人物都要打交道，与活跃在湘西、河南等地的卸岭力士有所交集，甚至收编过一些卸岭中人，是极有可能的。他小时候确实听爷爷提起过一些关于“响马”、“力士”的零星往事和黑话切口。
此刻，他不过是借用了这层模糊的背景，加以艺术加工，给自己套上了一层足够唬人的虎皮。
现在看来，效果出奇的好。
“吃饭？”林凡看着大金牙，脸上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既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道，“金爷客气了。不过，我这两个兄弟还没吃早饭。”
大金牙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给他一个台阶，也是考察他诚意的时候！他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是小弟考虑不周！这样，我知道前面有家不错的早点铺子，先请三位爷用个早点，垫垫肚子。中午，我在‘丰泽园’摆一桌，正式给林爷和二位兄弟赔罪！务必赏光！”
林凡这才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
大金牙见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自己这关算是暂时过去了，连忙挥手让身后的壮汉们散去，只留了两个机灵的在远处等着。
“林爷，胡爷，王爷，请！”大金牙侧身让开道路，姿态放得极低。
林凡坦然受之，当先迈步而出。胡八一和胖子对视一眼，也放下家伙，跟了上去。胖子经过大金牙身边时，还故意哼了一声，扬了扬下巴。
大金牙只能赔着笑，不敢有丝毫怠慢。
走在去早点铺的路上，阳光明媚，街道逐渐热闹起来。
林凡看着身边态度恭敬的大金牙，心中清楚，这次危机不仅被成功化解，反而成了一个绝佳的契机。
一个精通风水秘术（虽然刚入门）、眼力毒辣（独具慧眼）、背景深厚（疑似卸岭传人）的“林爷”形象，算是初步立住了。
这层身份，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和敲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