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泽园的饭局,气氛与昨日在街头截然不同。
大金牙殷勤备至,频频敬酒,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林凡“卸岭力士”身份的敬畏,以及对胡八一家传风水术的好奇。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金牙放下酒杯,小眼睛闪着精光,笑道:“林爷,胡爷,王爷,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眼看这就中午了,要不,移步到寒舍坐坐?我那儿还有些压箱底的老物件,请林爷给掌掌眼?”
林凡知道,这是要进入正题了。他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手,淡然道:“金爷盛情,那就叨扰了。”
胡八一和胖子自然没意见。
大金牙的家就在琉璃厂附近的一条胡同里,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
一进屋,胖子就忍不住“嚯”了一声。
只见堂屋四面都是博古架和玻璃柜,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瓷器、玉器、铜器、佛像、书画卷轴……琳琅满目,灯光一照,宝光熠熠,透着一股子沉静而厚重的历史气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金爷,您这儿……可以啊!”胖子咂舌道,他虽然不懂行,但也觉得这架势唬人。
胡八一也暗暗点头,这大金牙果然家底丰厚。
大金牙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但很快收敛,恭敬地对林凡道:“林爷,您请看,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家当,有些是祖上传下来的,有些是收来的。”
林凡目光随意地扫过,独具慧眼(紫)悄然运转。
下一刻,他心中冷笑。
这满屋子的东西,十件里有九件都散发着或浓或淡的“贼光”和“火气”,那是新仿做旧留下的痕迹。只有角落里几件不起眼的小物件,散发着微弱的、genuine的“宝光”,但年代和价值也有限。这大金牙,果然是个奸商,这满屋子的摆设,多半是用来唬人充门面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点评了一句:“东西不少,金爷费心了。”
大金牙察言观色,见林凡没有深究,心中稍定,知道遇到真行家了。他请三人在堂屋中央的红木太师椅上坐下,亲自沏了茶,然后神秘兮兮地从内室取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
“林爷,胡爷,王爷,”大金牙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衬着黄绸,上面并排躺着三枚黝黑发亮、形似爪子、顶端缠绕着金线的物件,透着一股古朴神秘的气息。“三位请看,这可是好东西!”
胡八一目光一凝,呼吸微微急促:“这是……摸金符?”
胖子也好奇地凑过来:“老胡,这就是你们摸金校尉的身份证?”
大金牙笑道:“王爷说得不错!这正是正宗的摸金符!乃是穿山甲最锋利的爪子,经过特殊秘法炼制,浸以朱砂,可辟邪护身,乃是摸金校尉的身份象征!我费了老大劲才弄来这三枚!”
他拿起一枚,递向胡八一,语气带着诱惑:“胡爷,您是正经的摸金校尉传人,这符在您手里,才是物归其主,如虎添翼啊!”又拿起另外两枚,看向林凡和胖子,“林爷手段高强,王爷勇武过人,配上这摸金符,咱们强强联合!以后,三位负责下墓取宝,我负责联系买家销售,利润咱们三七分账!三位占七成!如何?”
他目光热切地看着三人,尤其是林凡。只要他们接下了这摸金符,就等于默认了这合作关系,被他绑上了战车。
胡八一有些意动,看向那枚黝黑的摸金符,这是祖辈的荣耀象征。胖子也觉得这东西挺酷,戴上肯定威风。
就在胡八一准备伸手去接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拿起了那枚递给胡八一的摸金符。
是林凡。
他把玩着这枚所谓的“摸金符”,手指感受着其材质和做工,独具慧眼(紫)的能力将细微的破绽无限放大。
几秒钟后,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林凡手腕一抖,竟直接将那枚摸金符轻蔑地扔回了盒子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金爷,”林凡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微变的大金牙,语气带着一丝嘲弄,“拿这种西贝货(假货)来糊弄我们兄弟,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啊?”
“什……什么?西贝货?”大金牙脸色一变,强笑道,“林爷,您这话从何说起?这可是我花大价钱……”
林凡打断他,语气笃定,如数家珍:“真正的摸金符,乃是用百年穿山甲的爪子,以摸金秘传的‘透地阵法’祭炼,爪尖内蕴金线,贯穿首尾,并非后天缠绕。其上的‘透地纹’更是以秘法绣刻,水火不侵,能感应地脉阴气。你这几枚,爪子材质不对,火气未褪,金线浮于表面,所谓的‘透地纹’更是匠人模仿,有形无神。”
他每说一句,大金牙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说白了,这就是近代匠人用普通穿山甲爪仿造的工艺品,骗骗外行还行,想瞒过我?”林凡冷哼一声,将目光从摸金符上移开,不再多看一眼。
满室寂静。
胡八一和胖子震惊地看着林凡,又看看面如土色的大金牙,哪里还不明白,林凡说对了!
大金牙彻底服了,他擦了把冷汗,对着林凡深深一揖,心服口服:“林爷!您真是法眼如炬!小弟……小弟服了!彻底服了!是在下孟浪,不该拿这赝品来试探林爷!请林爷恕罪!”
他心中骇然,这林凡不仅疑似卸岭传人,身手了得,这鉴宝的眼力,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连他这精心准备的、几乎能以假乱真的摸金符都能一眼看穿!此子,绝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