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羽从张晨曦膝头抬起头来。
这只五彩大公鸡刚才一直在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羽毛蓬松成一团,像一颗彩色的大毛球。
此刻它被主人的动静惊醒,歪着脑袋看张晨曦,豆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那东西,在看我!”张晨曦轻声道,唇角微微扬起。
彩羽“咯咯”叫了两声,声音清脆悦耳。
它扑棱了一下翅膀,似乎在问:你不管?
“不急!”张晨曦抚摸着它的羽毛,动作轻柔。
彩羽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不过,那个特调局的局长,应该快来找我了。”
彩羽又“咯咯”叫了两声,这次声音急促了一些,像是在催促。
张晨曦笑了,笑声像风吹过风铃:“你倒会操心。”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
月白色的长裙在月光下流淌如水,长发从肩上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彩羽从她膝头飞起来,在她头顶盘旋了一圈,落回院中的古树树枝上。
“睡觉!”
她端起那杯凉透的茶,随手泼在青石板缝里的兰草上,转身走向屋门。
“明天,有的忙了!”
月光洒落,古树上的彩羽已经闭上了眼睛,小脑袋缩进翅膀里,变成了一团彩色的绒球。
那株被茶水泼过的兰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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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清凉山还笼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玉京观坐落在半山腰一处突兀的崖台上,三进院落依山而筑,青灰色的殿脊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观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台阶两侧的石狮子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唯有底座上刻着的八卦图案还依稀可辨。
陈正明的黑色公务车停在观门外的空地上。
车子熄了火,马国涛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局长。
陈正明坐在后座上,闭着眼睛,眉心拧成一个结。
“局长,到了!”
陈正明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推门下车,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裹挟着山中特有的草木气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胸腔里那股憋闷感稍微散了一些。
观门虚掩着。
陈正明没有敲门,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院内,一个穿着宽大道袍,十四岁的少年正拿着竹扫帚扫地。
听见门响,少年抬起头来。
圆圆的脸,眉眼清秀,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看见陈正明,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陈局长!”他把扫帚往墙边一靠,小跑过来,“您怎么这么早来了?”
“明心,”陈正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师父呢?”
“师父在后殿打坐。”明心歪头看了看陈正明的脸色,笑容敛了几分,“陈局长,您脸色好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正明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穿过前院。
马国涛跟在后面,经过明心身边时,低声问了句:“你师父今天心情怎么样?”
明心眨了眨眼,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师父昨晚在后殿坐了一整夜,没出来过。”
后殿比前院小得多,只有三间房,正中一间供着三清圣像,香案上的檀香已经燃尽,只剩一截短短的香灰,还保持着燃烧时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