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深受朱允炆信赖的重臣黄子澄也快步走出百官行列,言辞恳切地力谏道。
“陛下!削藩之事,关乎社稷安危,势在必行!岂可因小仁而废大义?如今削藩初见成效,正应一鼓作气,彻底解决藩镇之患!若陛下此时心软,只怕前功尽弃,反使那些心怀异志的藩王以为朝廷可欺,酿成更大祸患啊!”
方孝孺立刻附和道。
“黄大人所言极是!陛下,周、代、岷、湘诸王相继被削,此乃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削藩之举,上合太祖巩固中央之遗志,下安天下黎民盼稳之心,乃是合乎人心天道之大义!
请陛下坚定圣心,继续推进削藩大业,则大明江山可保万年太平!”
朱允炆端坐于龙椅之上,听着两位心腹大臣的劝谏,脸上最后那一丝刻意伪装出的悲悯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当前“顺利”局势而产生的坚定与自负。
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垂首静立的百官,沉声道。
“二位爱卿所言,甚合朕意。削藩之策,关乎国本,确不可因私情而废公义。传朕旨意,厚葬湘王,以示皇恩。
其余各藩……依计行事,不得延误。”
见皇帝态度明确,黄子澄心中一定,立刻趁热打铁,上前一步再次躬身道。
“陛下圣明!然,如今周、代、岷、湘诸藩已定,天下强藩,唯余北地燕王与东境齐王。此二王,皆曾随太祖北征,麾下兵精将猛,在藩地根基深厚,实为朝廷心腹之患。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向燕、齐二藩施压,迫其尽快交出兵权,入京觐见。只要此二藩顺利削除,则天下藩王之患可平,陛下可高枕无忧矣!”
一旁的方孝孺闻言,却显得颇为不以为然,他捋了捋胡须,语气带着几分文人的清高与自信。
“黄大人未免过于谨慎了。燕王、齐王虽拥兵自重,然如今朝廷大势已成,削藩之举更是人心所向,天下归心。此二王若识时务,自当奉诏来朝,安享富贵。
若其冥顽不灵,胆敢抗旨,便是逆天而行,自取灭亡!以朝廷煌煌天威,碾碎一二悖逆藩王,不过反掌之间耳,何足道哉?”
黄子澄见方孝孺如此轻敌,不由皱眉,语气带着忧虑。
“方大人!燕王朱棣雄才大略,齐王朱榑亦非庸碌之辈,其在藩地经营多年,岂会甘心束手就擒?若逼之过甚,恐其狗急跳墙,举兵造反,届时战端一开,生灵涂炭,岂是朝廷与陛下所愿见?”
方孝孺却坚持己见,断言道。
“造反?他们若敢造反,便是自绝于朝廷,自绝于天下!正好给了朝廷名正言顺将其剿灭的理由!届时王师所向,必然摧枯拉朽,一战而定!”
两位大臣在御前争执不下,朱允炆听得微微蹙眉,他抬手制止了二人的争论,沉吟片刻后,做出了决定。
“二位爱卿不必再争。燕、齐二藩,确需尽快解决。传朕旨意,再派两支锦衣卫精干队伍,分别前往北平燕王府与青州齐王府,宣示朕意,督促其即日启程入京,不得再有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