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终究是心志坚毅之辈，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惧，稳住心神，再次出列，声音虽然依旧洪亮，但细听之下，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自信，多了几分急切。
“陛下！齐王朱榑，曲解祖训，妖言惑众，其心可诛！
此等悖逆之言，正是其心虚狡诈之证明！臣恳请陛下，立刻颁布圣旨，将朱榑僭越谋逆、祸乱江山之滔天罪行，明列详述，昭告天下！同时，火速派遣天兵，征讨不臣，以正视听，以安社稷！”
此刻的朱允炆，心乱如麻，既有对祖训被利用的愤怒，也有对叛乱势大的恐惧，更有一丝对黄子澄、方孝孺等人是否真是“乱臣”而产生的一闪而逝的怀疑。
但事已至此，他深知绝不能示弱。方孝孺的提议，是目前唯一看起来能够挽回朝廷颜面和主动权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脸上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沉声道。
“方爱卿所言极是！逆王朱榑，曲解祖训，大逆不道，罪不容诛！”
他目光扫向文官班列。
“文渊阁即刻拟旨，将齐王朱榑及其子朱贤曜所有罪行，详加罗列，明发天下各州府县，使四海臣民，皆知此獠真面目！”
接着，他看向武将班列，点名道。
“魏国公徐辉祖！长兴侯耿炳文！”
徐辉祖与一位面容沉稳的老将同时出列。
“臣在！”
“朕命你二人，为平叛大将军、副将军！魏国公徐辉祖，统京营及周边卫所精锐十万！长兴侯耿炳文，统江北各卫所兵马十万！即日点齐兵马，开赴山东，征讨逆王朱榑！务必克复济南，擒拿朱榑父子，献俘阙下！”
“臣等领旨！定当剿灭叛军，不负圣望！”
徐辉祖和耿炳文齐声领命，声音铿锵。
朱允炆看着满殿文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有力。
“众卿家，值此国难之际，需上下同心，共度时艰！朕，与诸位爱卿同在！”
“陛下圣明！臣等誓死效忠！”
百官齐声应和，只是这声音中，少了几分往日的齐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退朝之后，徐辉祖心事重重地回到了魏国公府。
他的妻子林氏早已在内堂等候，见他归来，脸上带着忧色迎了上来。
“老爷，朝会如何？听闻山东出了大事？”
徐辉祖叹了口气，卸下朝冠，揉了揉眉心道。
“齐王朱榑在济南反了，打出了‘靖难’的旗号。陛下已下旨，命我与长兴侯各率十万大军，前往征讨。”
林氏闻言，脸色微变，低声道。
“齐王……他竟真的反了？那北平那边……”
徐辉祖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