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慎言。北平来的任何书信,无论内容如何,即刻焚毁,不得留存,更不得与任何人提及!如今齐王已抢先一步起兵,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那些信,无非是些拉拢之言,想让我徐辉祖为他燕王日后可能的动作做内应罢了。此事,绝不可沾染分毫!”
他深知,在如今这个敏感时刻,与任何藩王有过密的联系,都是取死之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
只见一名少女匆匆跑了进来,她约莫二八年华,肌肤白皙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清雅脱俗,宛如空谷幽兰,正是徐辉祖的幼女徐妙锦。
然而此刻,这位平日恬静从容的少女脸上,却布满了显而易见的忧急之色。
“爹爹!”
徐妙锦来到徐辉祖面前,甚至来不及向母亲行礼,便急切地问道。
“女儿听闻齐王在山东造反了?可是真的?陛下……陛下是否已命爹爹率军前去平叛?”
徐辉祖看着女儿那异于寻常的关切神情,心中微微一动,点了点头。
“不错。圣旨已下,为父不日即将领兵出征。”
徐妙锦闻言,纤手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徐辉祖,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爹爹……此次出征,能否……能否带女儿一同前去?”
“胡闹!”
徐辉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军中岂是儿戏之地?刀剑无眼,战阵凶险,你一个女儿家,去做什么?”
林氏也连忙拉住女儿的手。
“妙锦,莫要任性,你爹爹是去打仗,不是去游山玩水。”
徐妙锦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女儿知道军中凶险。
但是……女儿听说,此次齐王起兵,其幼子,武威郡王朱贤曜……亦在军中,并且似乎……扮演了重要角色。”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女儿……女儿想亲眼去看看。”
徐辉祖听到女儿这个荒谬的请求,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胡闹!简直是胡闹!行军打仗,刀剑无眼,岂是你能去的地方?那是尸山血海,不是金陵城的后花园!”
他看着女儿那执拗的眼神,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加重了语气道。
“而且,你给为父听清楚了!齐王朱榑,如今是朝廷钦定的反贼!是十恶不赦的逆臣!他齐王府上下,皆是待罪之身!复巢之下,焉有完卵?
那朱贤曜,作为反贼之子,其下场早已注定!你与他……你们小时候那点情谊,趁早给为父忘了!莫要再痴心妄想,更不可再有任何牵连,否则,便是将整个魏国公府拖入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