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被父亲疾言厉色地训斥,眼圈瞬间红了,但她并未退缩,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更大的勇气,再次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
“爹爹既如此说……那……那女儿与方家公子方中愈的婚约,还请爹爹为女儿解除!”
徐辉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混账!你还在想着那朱贤曜?!为父早已告诉过你,你与方家的婚约,早在数月前,因故已经解除了!如今齐王造反,他朱贤曜便是反贼逆子!你与他,绝无可能!此生此世,都绝无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看着父亲震怒的面容和斩钉截铁的话语,徐妙锦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
她不再争辩,只是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不甘与一种难以言说的哀伤。
她默默地转过身,如同失了魂魄一般,脚步踉跄地离开了内堂,那单薄的背影显得无比凄凉。
看着女儿离去的身影,徐辉祖胸中怒火未消,却又夹杂着一丝心疼和烦躁。
他叹了口气,对身旁忧心忡忡的林氏道。
“夫人,你也看到了,这丫头……心思太重,又如此执拗。
那朱贤曜,是决计不能想了。
她的婚事,需得尽快定下,也好让她彻底断了念想。”
林氏愁眉不展地点点头。
“老爷说的是。只是……这合适的人家,一时半会儿却也不好找。先前与方家解除婚约,已是惹了些闲话。
如今这局势……方孝孺方大人那边……”
徐辉祖冷哼一声,打断道。
“方孝孺?此人学问是好的,但性子过于刚愎,不知变通,一味怂恿陛下行此酷烈削藩之策,已是惹得天怒人怨。
如今齐王造反,其口号直指他们这些‘乱臣’,陛下虽一时倚重,但待削藩之策引发更大动荡,或是事有不谐,此人必难容于朝堂,恐怕难以长久。将妙锦嫁入方家,绝非良配。”
他身为开国功臣之后,久经宦海,看人的眼光自有其独到之处。历史上,方孝孺最终的结局也确实印证了他此刻的判断——成为被诛十族的悲剧人物。
夫妻二人商议了半晌,将京师中适龄的勋贵子弟、青年才俊在脑中过了一遍,却总觉得各有各的不妥,或因家世,或因品性,或因如今微妙的朝局,始终未能选定一个合适的人选,最终也只能暂且搁置,从长计议。
就在魏国公府为家事烦恼之时,整个应天京城却因为齐王造反和朝廷即将出兵的消息而紧张地运转起来。
随着出征的旨意正式颁布,兵部、户部等衙门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