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姚广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
“王爷,若他麾下,仅有原本的五万青州军,确实不足为惧。”
姚广孝的声音平淡,却如同重锤敲在朱棣心头,“但据密探再三确认,如今聚集在济南及其周边的青州军,包括新募之兵以及一支来历不明却极其精锐的重甲步兵,总数……已超过十三万之众。”
“十三万?!”
朱棣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血色尽褪,之前的病态伪装荡然无存,只剩下极度的震撼和难以置信!
“十三万……十三万……”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窒息!
他朱棣,坐镇北平多年,历经战阵,苦心经营,麾下能调动的北地边军精锐,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万人马!这已经是他在朝廷猜忌下所能维持的极限力量,也是他未来图谋大事的最大依仗!
可现在,他那个几乎没放在眼里的侄子,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不声不响之间,竟然拥有了超过十三万的军队?!这如何可能?!这让他如何能不震撼,如何能不心惊?!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若任由此子坐大,以其展现出的魄力和手段,再加上这庞大的军队,未来这天下,哪里还有他朱棣的机会?!
恐慌与嫉妒交织,瞬间冲垮了朱棣的理智,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拍床沿,厉声道。
“此子断不可留!必须趁其羽翼未丰,根基未稳,将其扼杀!传令下去,即刻点齐我北地十万精锐,本王要亲自出兵,讨伐朱贤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
“王爷不可!”
姚广孝见状,立刻出声劝阻,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朱棣霍然转头,目光锐利地盯向姚广孝。
“大师何出此言?难道要坐视此子坐大,成为你我心腹大患吗?”
姚广孝微微摇头,目光深邃。
“王爷,请您冷静思量。您此刻若出兵助建文朝廷讨伐朱贤曜,无论胜败,于王爷而言,皆是弊大于利。”
他缓缓分析道。
“若胜,王爷损耗的是自身宝贵的北军实力,而建文朝廷则借王爷之手,铲除了齐藩这个心头大患。待战事结束,朝廷下一个要削的藩,会是谁?届时,实力受损的王爷,又将如何应对?此乃为他人作嫁衣裳,自毁长城之举!”
朱棣闻言,神色微动,陷入了沉思。
姚广孝继续道。
“反之,若王爷按兵不动,坐观虎斗。让建文朝廷与朱贤曜先去拼个你死我活。
无论谁胜谁负,王爷皆可伺机而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朝廷胜,则朱贤曜覆灭,朝廷兵马亦必元气大伤。王爷便可趁其疲惫,以‘清君侧’之名,毅然起兵南下!以我北地十万养精蓄锐之师,击溃那久战疲敝的朝廷大军,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