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是被林道长的话,刺到心里去了。”
朱棣更加疑惑。
“话?什么话?不就是嫌咱们带的人多吵到他了吗?”
他完全没理解那番话背后的深意。
朱标和林疏墨闻言,同时神色古怪地看向朱棣。
林疏墨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燕王殿下……心思纯直,亦是难得。”
朱棣没听出这话里的别样意味,还以为林疏墨是在夸他,顿时有些得意,叉着腰扬了扬头。
“那是自然!”
朱标看着他这副模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天色已经蒙蒙亮,他必须赶回宫中准备早朝。他深吸一口气,对朱棣吩咐道。
“四弟,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按照林道长的意思,除了母后身边绝对必要的几个贴身宫人,其余所有人,连同侍卫,全部即刻下山,不得滞留!我与父皇先回宫。”
朱棣拍着胸脯保证。
“大哥放心,包在我身上!”他忽然想起一事,又压低声音提醒道。
“对了大哥,胡惟庸那案子……我看父皇的意思,恐怕还要继续深挖下去,你……多留心。”
听到“胡惟庸案”四个字,朱标的面色微微一变,眼底深处浮现出浓浓的忧虑。
胡惟庸案已持续发酵多年,牵扯出的官员越来越多,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漩涡。父皇杀人越来越频繁,手段也越来越酷烈,弄得朝堂上下、各地官场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送到他东宫,恳请他出面劝谏父皇、保全众人的奏章,几乎要将他埋没。
那些士大夫们将希望寄托在他这个以仁厚著称的太子身上。
为此,他已与父皇争吵过多次,他主张适可而止,稳定人心,而父皇却认为必须除恶务尽,彻底铲除任何可能威胁朱家江山的隐患。父皇那积累了数十年的猜忌与杀心,一旦被引动,便如同失控的猛兽,难以遏制。
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被划掉,看着诏狱里人满为患,听着市井间流传的种种恐怖传闻,朱标感到深深的无力。
朱棣敏锐地捕捉到了朱标语气中那份深沉的疲惫与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