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厚的血腥气息弥漫在帝都的空气里,久久不散,令人作呕,更令所有活着的人胆战心惊,寝食难安。
而与应天府内的血腥恐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牛首山上的白云观,依旧保持着它那份超然物外的静谧与祥和。
临近正午,阳光温暖和煦,透过古朴的窗棂洒入厢房。
马皇后在两名贴身婢女的细心伺候下,缓缓起身,洗漱更衣。令她自己也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这一觉醒来,她并未像往常那般感到头晕目眩、浑身沉重,反而觉得头脑清明了许多,身上也似乎有了些久违的气力。
在婢女的搀扶下,她轻轻推开厢房的木门,缓步来到了道观的前院。院中那棵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
她在树荫下的石凳上轻轻坐下,感受着山间清冽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苍白的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红润。
贴身婢女玉儿仔细观察着马皇后的神色,惊喜地说道。
“娘娘,您今日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脸上都有血色了!”
另一个婢女倩儿也连忙附和。
“是啊娘娘,奴婢记得您昨夜睡下后,呼吸平稳绵长,一觉直到天大亮,中间都未曾惊醒过。
这怕是娘娘近一两年来,睡得最沉、最香的一觉了!”
马皇后闻言,微微一怔,这才恍然察觉,此刻竟然已临近正午时分!她想起自己以往被怪病缠身的日子,日夜颠倒,精神不济,常常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甚至大把大把地掉头发,那种痛苦与煎熬,唯有自己知晓。
却没想到,来到这白云观的第一夜,在这简陋的厢房里,她竟能抛开所有病痛与忧虑,安然熟睡至此!此刻醒来,只觉得精神饱满,浑身有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不禁抬眼环顾这清幽的道观,目光中充满了惊奇与感激,轻声叹道。
“此地……果然不愧是修行之所,灵气充盈,非同凡俗。
林道长……当真是名不虚传。”
就在这时,朱棣那熟悉的大嗓门从前院另一侧传来。
“娘!您起来了!感觉怎么样?”
只见朱棣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而林疏墨则依旧是一身淡紫道袍,步履从容地跟在他身后。
马皇后在婢女的搀扶下,欲要起身向林疏墨行礼致谢。
林疏墨却微微摆手,淡然道。
“皇后娘娘凤体违和,不必多礼。贫道不过是略施援手,娘娘能安眠,是自身福缘所致。”
马皇后却坚持微微颔首,语气真诚。
“道长过谦了。本宫至此,方得一夕安寝,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朱棣在一旁看着,眼珠一转,忽然凑到马皇后身边,笑嘻嘻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