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长，你也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那语气不像邀请，更像是一种命令。
林疏墨神色不变，依言走到朱元璋和朱棣对面的石凳上，从容坐下。
朱元璋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对林疏墨问道。
“林道长，朕看皇后气色大好，心中甚是感激。不知……标儿他又是怎么了？可是身子有何不适？”
他虽然对朱标刚才的态度不满，但终究是关心儿子。
林疏墨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朱元璋，直言不讳，声音清越。
“太子殿下身体无碍。只是贫道方才，带皇后娘娘与二位殿下，去看了一眼胡惟庸案的结局。”
此言一出，朱元璋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但很快又被压制下去。他心中极为不爽，这种被人轻易窥破行踪、甚至预知未来的感觉，让他这个帝王感到极度不适和警惕。
但眼下有求于人，妹子还需要这道士救治，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忌惮，故作镇定地追问。
“哦？结局如何？”
不等林疏墨回答，坐在一旁的朱棣早已按捺不住，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朱元璋，又气又急地嚷道。
“父皇！您还要杀多少人？！三万！整整三万多人啊！连李伯伯他……”
“放肆！”朱元璋勃然大怒，猛地一拍石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朱棣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地坐了回去，但脸上依旧满是不忿。
朱元璋不再理会朱棣，他紧紧盯着林疏墨，心中念头飞转。
这道士能穿梭时空，知晓未来，其能已近乎鬼神。他虽并不十分在意未来究竟会死多少人——在他看来，为了朱家江山的稳固，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但他绝不能容忍有这样一双眼睛，在背后时刻窥视着自己，洞悉自己的一切谋划！
一股隐晦的杀意，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他刻意改变了称呼，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疏远和试探。
“林道长，咱是个粗人，不喜欢绕弯子。你既然看到了未来，不妨直言。”
林疏墨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隐晦的杀意，他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目光如同能穿透人心，直视着朱元璋的双眼，缓缓说道。
“陛下又何必明知故问？胡惟庸谋逆与否，其案牵连多广，或许并非陛下真正在意之处。陛下借此案，真正想要达成的目的，恐怕……是那延续了千年的宰相制度吧。”
“宰相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