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他完全没想过这茬。
朱元璋眼中精光爆射，寒芒一闪而逝，他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趣地看着林疏墨，语气却带着一丝冰冷。
“哦？道长有何高见？咱洗耳恭听。”
林疏墨从容不迫，声音清晰地剖析道。
“陛下出身布衣，深知权力分散之弊。宰相之位，统辖六部，总领百官，权力过大，足以与皇权分庭抗礼。胡惟庸纵有万般不是，其案却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陛下借此案不断扩大牵连，震慑群臣，削弱相权，直至……将其彻底废除，使皇权独揽，乾纲独断。不知贫道所言，是否触及陛下心中所思？”
朱元璋眼神变幻不定，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那股被彻底看穿的寒意，却让他对林疏墨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朱棣听得目瞪口呆，废除宰相？这可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他难以想象没了宰相，朝政该如何运转。
就在这时，原本离开的朱标，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厢房门口，显然听到了方才的对话。他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快步走了回来，声音带着颤抖。
“父皇！林道长所言……可是真的？您……您真的要废除宰相制度？这……这如何使得？千年规制，一朝废弃，朝堂必将动荡不安啊！”
朱元璋见心思被林疏墨点破，连最寄予厚望的儿子也出来质疑，心中一股邪火夹杂着一种“世人皆不懂我”的孤愤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掩饰，目光锐利地扫过朱标和林疏墨，声音沉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历经沧桑的感慨。
“如何使不得？！”他声音陡然拔高。
“标儿！你给朕听好了！朕起于微末，从一介布衣到执掌天下，这中间流了多少血，淌了多少汗？牺牲了多少至亲兄弟？！这大明江山，是朕提着脑袋，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他指着自己的胸膛，眼神炽烈而偏执。
“这天下，是咱老朱家的天下！宰相？凭什么与朕平起平坐？凭什么分走朕的权力？！你们只看到朕杀人，可曾想过，若是权力分散，政出多门，纲纪不振，这天下会乱成什么样子？！
当年天下大乱，群雄逐鹿，鄱阳湖上生死搏杀的时候，宰相在哪里？！这江山，只能由咱朱家人说了算！朕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制度，来分薄这至高无上的皇权！宰相制度，必须废！”
道观前院梧桐树下，朱棣听完朱元璋这番石破天惊的宣言，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合不拢。废除宰相？
这简直比他听说林疏墨能穿梭时空还要让他难以置信！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宰相那就是文官之首，是帮着皇帝管理天下的大事，没了宰相，这朝廷还怎么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