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围坐着另外几名官员,此刻正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地对着那主位上的官员说着奉承话。
“部堂大人此次督办的河工,那可是利在千秋的大功业啊!陛下知晓,定然龙心大悦!”
“是啊是啊,部堂大人统筹全局,调度有方,下官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要我说啊,部堂大人如今在朝中的地位,那真是……嘿嘿,堪比当年的宰相了!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这最后一句马屁,听得窗外的朱元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疏墨带着他们,就如同无形的幽灵,静静地站在雅轩窗外。
朱元璋背着手,打量着里面的情形,心里不由得纳闷,低声嘀咕道。
“这道士搞什么名堂?不是让咱看废除宰相后的大明吗?带咱来这地方作甚?看这些家伙溜须拍马?”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和疑惑。
林疏墨微微一笑,声音平和。
“陛下稍安勿躁,既来之,则安之。不妨先听听,这些官员们在说些什么。”
朱元璋略带不满和成见地瞥了林疏墨一眼,哼了一声,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开始耐着性子,仔细倾听里面那些官员的对话。
然而,听着听着,朱元璋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阴沉了下来,变得越来越黑,如同锅底一般。
那些官员的阿谀奉承之词,非但没有因为他的倾听而有所收敛,反而愈发露骨和肉麻,几乎将那位端坐的“部堂大人”吹捧成了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治国能臣,功盖千秋。
朱元璋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雅轩内那个被众星拱月般围着的绯袍大官,听着那一声声肉麻的“部堂大人”、“堪比宰相”,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低声咒骂道。
“娘的……难不成……咱废宰相……没能成功?这些混账东西,怎么还是这般做派?!”
站在他身旁的朱标,听到父皇这带着疑虑的自语,以为看到了转机,连忙趁机再次劝谏,声音带着一丝希冀。
“父皇!您也看到了,宰相制度延续千年,自有其存在的道理和必要。历朝历代皆然,绝非轻易可以动摇。既然……既然后世似乎并未彻底废除,可见此事艰难。
不如……不如就此收手吧!不要再因胡惟庸一案,牵连更多的无辜之人了!求父皇三思啊!”
朱元璋此刻心情本就因为看到那“部堂大人”的嚣张做派而极度恶劣,再听到朱标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再劝阻他行事的言论,顿时大为光火!
他只知道朱标通过林疏墨的神通看到了胡惟庸案的惨烈结局,却完全不知道,朱标内心深受的最大打击,是来自于未来那个被“自己”逼得跳河自杀的绝望场景。
“你给咱闭嘴!”朱元璋猛地转头,对着朱标厉声呵斥,额头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