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瞻前顾后,妇人之仁!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咱老朱家的江山永固!你……”
他骂到一半,却见朱标被他呵斥后,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据理力争或惶恐请罪,反而是深深地低下了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沮丧和……死气?那是一种心灰意冷、仿佛对一切都已不再在乎的沉寂。
朱元璋骂声不由得一滞。
一旁的朱棣见状,赶紧悄悄扯了扯朱元璋的衣袖,压低声音,急急地解释道。
“父皇!您别骂大哥了!大哥他……他看到的未来,不只是胡惟庸案杀了多少人……他……他还看到……看到未来的他自己,被……被您给逼得……跳金水河自杀了!”
“什么?!”朱元璋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他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朱标,又猛地将目光射向一旁静立不语的林疏墨,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质问。
林疏墨面对朱元璋那锐利如刀的目光,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唇角还勾起了一抹在朱元璋看来极其“欠揍”的、仿佛事不关己的淡淡微笑,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就在朱元璋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心神剧震之际,雅轩之内,那为首的白面大官似乎被下属们捧得极为舒畅,发出一阵志得意满的爽朗笑声,他摆了摆手,看似谦逊,实则矜持地说道。
“诸位,过誉了,过誉了啊!老夫岂敢当此盛誉?”
一名官员立刻拱手,语气愈发谄媚。
“张首辅过谦了!您总理朝政,调和阴阳,使天下安定,百姓乐业,此乃不世之功!称之为宰相,实至名归啊!”
那被称为“张首辅”的大官闻言,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他轻轻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昂起头,用一种看似低调实则倨傲的语气,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诶,慎言,慎言。
老夫……非相,乃摄也。”
非相,乃摄也!
这五个字,如同五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朱元璋的心脏!不是宰相,而是摄政?!摄谁的政?!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嗷——!!!”朱元璋瞬间暴怒,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双目赤红,额头血管突突直跳,他指着雅轩内那个嚣张的身影,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朕要活剐了他!诛他九族!!!”
狂怒的吼声在雅轩外回荡,然而里面的官员却毫无所觉,依旧在进行着他们的“雅集”。
朱标强忍着心中的悲凉和无力,向林疏墨问道。
“林道长,此处……究竟是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