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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永恒帝国(17)(1 / 1)

意识的黑暗深处,仿佛坠入了温暖而宁静的深海。王君感觉自己所有的疲惫、痛苦与重负,都在这片无垠的温柔中被缓缓洗涤。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字,但他实在太累了,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这是他应得的休息,他想。在战斗的最后,他将一切都托付给了他所信赖的同伴,而他们,也完美地回应了他的期待。

当他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是一股淡淡的鸢尾花香气,以及脸颊上轻柔的触感。他艰难地睁开双眼,模糊的视野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玛修那张写满了担忧与欣喜的脸庞。少女正用湿润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脸上的灰尘。

“前辈!您醒了!”

王君眨了眨眼,视野逐渐变得清晰。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柔软的毛皮上,身上盖着一件带着蔷薇香气的红色披风。不远处,一堆篝火正噼啪作响,驱散了废墟中的寒意。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全身的肌肉立刻传来针扎般的抗议,魔术回路更是空空如也,仿佛被彻底抽干。

“请不要乱动,前辈。”玛修连忙扶住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医生说,您这次是魔力与精神力双重透支,需要好好静养。”

“我们……赢了,对吧?”王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是的。”玛修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们赢了。佛劳洛斯被彻底消灭,圣杯也已经回收。这个特异点……马上就要被修正了。”

王君环顾四周。尼禄正坐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维持着皇帝的优雅,正小口地喝着什么东西。EMIYA靠在远处的阴影里,似乎在闭目养神,但王君能感觉到,他的警戒并未放松。而诸葛孔明,则是一副随时都会原地睡过去的模样,靠在墙边,连羽扇都掉在了地上。

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但每个人都还在这里。

“唔姆,奏者,你醒了吗?”尼禄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举起手中的金杯,露出一个略显虚弱却依旧灿烂的笑容,“来,这是余珍藏的葡萄酒,最适合用来庆祝胜利与犒劳英雄了!”

王君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他现在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就在他苏醒前的片刻,那场战斗的余波才刚刚平息。

当尼禄那融合了无数罗马人民意志的、璀璨如流星的一击,贯穿了魔神柱佛劳洛斯的核心后,那巨大的肉柱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在绝望的嘶吼声中土崩瓦解。构成这座血肉城市的无数怨念与魔力,化为黑色的暴风,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是玛修在第一时间展开了“已然遥远的理想之城”,用最后的力气将所有人都护在了洁白的城墙之内,抵挡住了那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当一切尘埃落定,只剩下悬浮在空中的、散发着不详光芒的圣杯时,王君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心神,彻底失去了意识。

“圣杯……必须尽快回收。”孔明喘着粗气,他是所有人中除了王君之外,精神消耗最大的一个。解放宝具“出师表”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谋略储备。

“交给我吧。”玛修将昏迷的王君轻轻地放在地上,向着圣杯走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圣杯的瞬间,那金色的杯子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黑红色光芒。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混乱、更加纯粹的恶意,从圣杯中喷涌而出。

“小心!”EMIYA厉声喝道,他瞬间投影出数把剑矢,射向圣杯,却被那黑红色的光芒轻易地弹开。

那光芒并未攻击任何人,而是在空中凝聚、变形,化为了数个模糊的人形幻影。

其中一个幻影,身材高大,头戴扭曲的月桂冠,身上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疯狂与暴虐之气。即便是模糊不清的轮廓,尼禄也一眼认了出来。

“……卡利古拉叔父?”

另一个幻影,则骑着一匹雄壮的战马,手持短剑,身上散发着无可匹敌的霸道与征服气息。那正是刚刚退去不久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手持刀剑的罗马士兵的幻影,他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眼中闪烁着与之前那些市民人偶一样的、空洞而狂热的红光。

“这是……圣杯中残留的执念与魔力所形成的怨灵吗?”孔明皱起了眉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佛劳洛斯虽然被消灭了,但它用来扭曲这个时代的‘毒素’,还残留在圣杯之中。现在,这些毒素正在做最后的反扑!”

这些幻影并非真正的从者,它们没有理智,只剩下被佛劳洛斯放大的、最纯粹的执念。卡利古拉的“狂”,伊斯坎达尔的“霸”,以及那些士兵们被灌输的、对联合帝国的“忠诚”。

“吼啊啊啊啊啊——!!!”卡利古拉的幻影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带着滔天的怒火,第一个冲了过来。

“真是没完没了!”EMIYA啧了一声,双刀在手,迎了上去。但他的魔力也消耗巨大,与那狂暴的幻影刚一接触,便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啊……”孔明苦笑着捡起羽扇,再次布下石兵八阵,试图困住那些士兵的幻影,但阵法刚刚成型,便被伊斯坎达尔幻影的战车冲撞得七零八落。

所有人都已是强弩之末,面对这最后的、绝望的反扑,一时间竟束手无策。

就在这危急关头,尼禄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她没有冲上去战斗,而是将手中的原初之火,重重地插在了自己面前的土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礼装,然后挺直了脊梁,张开了双臂,仿佛不是在面对敌人,而是在拥抱自己的舞台。

她那清亮而华美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喊杀与咆哮,响彻了整个废墟。

“——静下来!”

仅仅是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皇帝的绝对威严。

狂暴的卡利古拉幻影,动作微微一滞。冲锋的伊斯坎达尔幻影,也勒住了战马的缰绳。那些狂热的士兵幻影,更是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虽然只是执念的集合体,但他们的核心,依旧是“罗马”的从者。而尼禄,是这片土地上,无可争议的、最后的皇帝!

尼禄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卡利古拉的幻影上,她的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一丝悲伤与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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