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药方和治疗方案呈上:
父王!天幕之法,可救仓舒!
曹操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怀疑,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喘着气问:若是不成,你当如何?
曹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但无比坚定:
若仓舒有失,儿臣愿以命抵命!
寝宫里安静得可怕。
曹操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儿子,那个曾经只会写诗的文弱少年,此刻眼中燃烧着一团火。
那团火,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最终,曹操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好一个愿以命抵命。
他挣扎着坐起来,让下人拿来笔墨。
他的手在颤抖,虚弱让他连笔都握不稳,字迹歪歪斜斜。
但他还是一笔一划,写完了那道手令。
曹植双手接过手令。
那张纸沉甸甸的,像有千斤重。
他站起身,转身走出寝宫。
府门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曹丕站在人群里,脸色青白交加。
曹植走到他面前,展开手令。
传孤王令:即刻起,由临淄侯曹植,全权总领全城防疫事宜。
所有兵马、府库、太医,皆听其调遣。
违令者,斩!
守卫们齐刷刷地跪下。
曹丕还跪在原地,看着曹植手中的手令上的字迹,虽然歪斜,但确实是曹操的笔迹。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不甘地退到了一边。
夏侯惇站在一旁,对曹植说:侯爷,你只管放手去做。有老夫在,谁敢添乱,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曹植对他行了一礼:多谢将军。
他深吸一口气,面对着夏侯惇、杨修,以及所有惊疑不定的官员和士兵。
下达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最高指令。
传我将令,关闭城门,全城戒严!
按天幕所示,立刻分发烈酒、艾草!
所有接触过病患的人,立刻隔离!
所有病患用过的衣物,全部焚毁!
再有人敢阳奉阴违,格杀勿论!
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府门前回荡。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写诗的少年。
他是邺城唯一的希望。
夕阳下,曹植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屹立在风雨飘摇的邺城之中。
那身影虽然单薄,却给人一种可以依靠一切的感觉。
夏侯惇第一个抱拳:遵令!
杨修紧随其后:遵令!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单膝跪地。
遵令!
曹植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道手令,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人。
他的手在抖。
但他的眼神很定。
曹丕站在人群边缘,死死盯着曹植的背影。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
但他什么都没办法做。
只能看着曹植一步步扩大自己的权利。
而此刻的曹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来。
让仓舒活下来。
让邺城活下来。
至于其他的——
等活下来再说。
他大步走向曹冲的府邸。
身后,整个邺城开始运转起来。
如同一台巨大的机器,咯吱咯吱,缓慢但坚定地开始运作。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